雪沅的冰藍劍氣突然動了。
在絕對靜止的仙界里，她的劍成為第二件能活動的物體。
這不是因為她突破了陳景的維度封鎖，而是那道劍氣早在三日前就被陳景暗中改造過。
劍脊內部流淌著半步永恆境的本源。
劍氣刺入魔紋身影的樹干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，只有最純粹的凍結效果。
灰白巨樹從樹梢開始結晶化，每片被凍住的葉子都映照出某個被污染世界的倒影。
機械境的齒輪突然恢復轉動。
那些被污染的金屬造物在升維時空里獲得短暫自由，但它們沒有繼續攻擊，而是集體飛向光箭經過的軌跡。
最精密的零件自動組裝成框架，將新生的世界胚胎保護起來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柳千機的思維在靜止中電閃。
他終于明白陳景的計劃。
不是對抗污染，而是為灰白霧氣創造更美味的獵物。
那些新生的世界胚胎就像純淨的誘餌，吸引著污染本源主動分化。
魔紋身影發出無聲的尖嘯。
它的根系從仙界大地拔出，試圖逃離升維陷阱。
但建木的主干突然傾倒，青金色的樹冠化作天羅地網。
每片葉子都刺入灰白巨樹的枝條，不是吞噬，而是輸送。
將最純淨的仙界靈氣強行灌入對方體內。
極遠處的存在終于撕裂了維度屏障。
殘骸巨手表面的文明墓碑脫落大半，化作黑色流星砸向仙界。
這些墓碑在飛行途中就開始解體重組，變成各種扭曲的武器形態。
最可怕的是一塊刻著“玄黃”二字的石碑，竟幻化成陳景兄長的模樣。
光箭突然加速。
它在虛空中劃出完美的閉環軌跡，首尾相接的剎那，所有新生世界胚胎同時爆發光芒。
這些光芒交織成網，將灰白霧氣分割囚禁在每個網眼中。
更精妙的是，每個囚籠內的污染本源都開始自我對抗。
它們把其他網眼中的自己當成了獵物。
黑貓殘缺的視覺里映出瑰麗畫面︰
仙界就像懸浮在黑暗中的青金明珠，周圍纏繞著灰白霧氣形成的繭。
而極遠處那個存在暴露出更多本體。
那是由無數個正在互相吞噬的魔紋身影組成的集合體，每個都在嘶吼著不同的語言。
陳景的道果突然出現在實體世界。
它輕輕落在光箭劃出的閉環中央，如同畫龍點楮的最後筆墨。
整個閉環開始向上升維，連帶著所有囚籠中的灰白霧氣一起，逐漸脫離當前時空。
魔紋身影的掙扎達到頂峰。
灰白巨樹自爆了半數枝條，這些斷枝在虛空中化作污染長矛，卻不是攻擊陳景，而是刺向那些仍在靜止狀態的歸附修士。
它要斷絕仙界的力量源泉。
趙寒光的火龍槍突然活了。
槍身上的純陽真火自動護主，在千鈞一發之際燒融了襲向赤霄門主的污染長矛。
更驚人的是，那些火星落地就長成微型建木，將附近的灰白霧氣吸收殆盡。
“現在。”
陳景第二次開口。
禁制解除的瞬間，整個仙界的時間流速驟然加快百萬倍。
光箭閉環內的新生世界開始急速演化，每個世界都生成獨特的文明形態。
而這些文明產生的第一道信仰之力，全部化作了針對灰白霧氣的解毒劑。
極遠處的存在終于收回殘骸巨手。
它意識到自己陷入了兩難困境︰
繼續攻擊會讓更多污染本源被轉化，撤退則意味著放棄經營多年的布局。
就在它猶豫的剎那，建木頂端那枚早已被遺忘的青黑果實突然綻放光芒。
果實內部，本該被淨化的魔紋身影睜開雙眼。
它的瞳孔里沒有怨恨，只有最純粹的求知欲——
這才是陳景兄長真正的殘念，被陳景從污染本源中剝離出來，暗中溫養至今。
“弟弟，這一局算你贏了。”
魔紋身影的聲音清澈如初。
它主動融入光箭閉環，帶著所有被淨化的灰白霧氣沖向極遠處的存在。
那團由無數魔紋組成的集合體第一次露出破綻，核心處有個與陳景兄長同源的閃光點。
陳景的道果突然黯淡三分。
他伸手按在建木主干上，所有歸附修士頭頂的烙印同時發熱。
這是最後的警告，也是最終決戰的號角——
當那個閃光點被激活時，真正的勝負才剛開始。
仙界外圍的三十六座觀測塔突然解體。
塔身材料重組為巨大的稜鏡，將建木的光芒折射向不同時空維度。
每個稜鏡面都映照出不同的戰斗結局，而陳景要做的，就是讓現實走向最理想的那個。
剎那。
極遠處的存在終于顯露全貌。
那是由無數個互相吞噬的魔紋身影組成的混沌星雲。
每個身影都保持著痛苦掙扎的姿態。
星雲核心處的閃光點被稜鏡光束命中。
瞬間迸發出貫穿所有維度的強光。
陳景兄長的純淨殘念在光中復甦。
如同一把利刃刺入混沌星雲最脆弱的連接點。
“就是現在！”
黑貓殘缺的銀瞳突然愈合。
它躍上建木最高處。
貓爪拍向那枚青黑果實的殘殼。
果殼碎裂成三百六十片。
每片都化作稜鏡飛向不同時空節點。
這些稜鏡碎片精準嵌入混沌星雲的運轉軌跡。
將整個污染本源體系暴露在更高維度的規則之下。
柳千機的星劍自動解體。
千機陣紋的每個節點都對應一片稜鏡碎片。
在虛空中構築出立體的封印陣圖。
雪沅的冰藍劍氣分成三百六十道。
每道都凍結一片區域的時空亂流。
而趙寒光的火龍槍則化作純粹的火之源力。
沿著陣圖紋路焚燒混沌星雲的表層防御。
混沌星雲瘋狂扭曲。
那些魔紋身影開始互相融合。
試圖凝聚成更強大的形態。
但陳景兄長的那點純淨殘念如同病毒般擴散。
在每個融合節點制造排斥反應。
極遠處傳來震怒的咆哮。
整個虛無空間開始坍縮。
試圖通過降維來擺脫稜鏡照射。
“升維。”
陳景的道果突然分裂。
青金色的建木虛影扎根在坍縮的虛無中。
強行撐起十二重維度屏障。
每重屏障都映照著某個歸附世界的文明精華︰百花界的生機在最底層綻放，機械境的精密齒輪在第三層運轉，九霄界的雷霆在第七層咆哮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