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身影從光芒中緩緩升起，銀發在風中飄揚，手中握著一面破碎的銀鏡。
“鏡？！”
樵甦驚呼出聲。
銀發少年懸浮在湖面上方，銀色的瞳孔沒有焦距。
他手中的鏡子雖然殘缺不全，卻散發著強大的空間波動。
陳景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對。
“小心！那不是完整的鏡！”
話音未落。
鏡突然抬手，銀鏡碎片射出一道刺目的光芒。
雪沅反應最快，冰藍劍氣瞬間結成屏障，擋在三人面前。
光芒與屏障相撞，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。
“他被時空亂流污染了！”
陳景大喊，同時祭出建木十二葉。
翠綠的葉片在空中旋轉，形成防護陣法。
“樵甦，左側！”
樵甦早已躍至半空，木杖帶著破空之聲砸向鏡的肩頭。
鏡不閃不避，銀鏡一轉，樵甦的攻擊竟穿過了他的身體，仿佛打在幻影上。
“虛實轉換？”
樵甦落地後迅速翻滾避開反擊。
“這家伙什麼時候學會這招的？”
雪沅的劍氣從右側襲來。
這次她改變了策略，劍氣不再直來直往，而是如游魚般曲折前進。
鏡似乎預判到了她的攻擊路線，銀鏡精準地擋住了每一道劍氣。
陳景抓住這個空檔，建木十二葉突然分散，從各個角度包圍了鏡。
每一片葉子都延伸出細密的金色絲線，試圖構成囚籠。
鏡終于露出凝重的表情。
銀鏡急速旋轉，空間開始扭曲。
“他要跑！”
樵甦大喊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，一道黑影從陳景袖中竄出。
黑貓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撲向鏡的面門，利爪直取雙眼。
鏡不得不抬手格擋，銀鏡的旋轉出現了瞬間的停滯。
陳景抓住機會，建木絲線驟然收緊。
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，身體開始劇烈掙扎。
雪沅的劍氣趁機穿透他的右肩，冰霜迅速蔓延。
“別傷他性命！”
陳景急忙提醒。
樵甦的木杖精準點中鏡的後頸。
這一擊看似輕柔，卻蘊含著混沌之力。
鏡的身體頓時僵直，銀鏡從手中滑落。
陳景飛身上前，一把接住下墜的銀發少年。
湖面的旋渦逐漸平息，金光消散無蹤。
黑貓輕盈地落回陳景肩頭，尾巴得意地翹起。
“還是得靠我。”
雪沅收起劍氣，一瘸一拐地走過來。
“他怎麼樣？”
陳景探查著鏡的脈象。
“神識混亂，但生命無礙。應該是穿越時空裂縫時受到了沖擊。”
樵甦撿起那面破碎的銀鏡，嘖嘖稱奇。
“這玩意兒居然還能用？”
“先回混元殿。”
陳景抱起昏迷的鏡。
“他需要靜養。另外，得派人看守鏡湖，以防再生變故。”
回到混元殿時，天色已近黃昏。
陳景將鏡安置在靜室，親自為他梳理紊亂的靈力。
黑貓蹲在床頭，時不時用尾巴掃過鏡的臉頰，似乎在確認他的狀態。
“道君。”
陸明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“南海龍宮的使者已經到了，正在前殿等候。”
陳景揉了揉眉心。
“告訴他們再等一個時辰。”
“還有。”
陸明軒繼續道。
“東極仙翁送來了千年靈芝，說是感謝您上個月救治他的靈禽。”
“放到庫房去。”
陳景頭也不抬。
“對了，今日的文書...”
“已經分類整理好了。”
陸明軒的語氣中難得帶上一絲無奈。
“但西荒又送來了新的急報。”
陳景長嘆一口氣。
鏡在這時微微睜開了眼楮，銀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清明。
“閉環...”
他虛弱地說。
“已經破碎了。”
陳景握住他的手。
“你現在很安全。”
鏡的眼中浮現困惑，隨即又陷入昏睡。
黑貓跳下床榻。
“我去前殿應付那些龍宮使者，你繼續照顧他吧。”
陳景感激地點點頭。
當黑貓離開後，靜室終于恢復了安靜。
窗外的夕陽將最後一縷金光灑在床榻上，為鏡的銀發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。
陳景望著這一幕，突然感到一陣疲憊襲來。
這一個月來，他幾乎沒有好好休息過。
從處理仙界事務到調解各方爭端，再到應對突如其來的危機。
每一件事都需要他親力親為。
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雪沅端著藥碗走了進來。
“該喝藥了。”
她說的是鏡，但目光卻落在陳景身上。
“你也該休息了。”
陳景接過藥碗，小心地喂鏡服下。
“還有很多事沒處理。”
“仙界運轉了千萬年，不會因為道君休息一晚就崩塌。”
雪沅的語氣罕見地柔和。
“陸明軒已經安排好了夜間的值守，炎綾兒和趙寒光也都在。”
陳景沒有反駁。
他知道雪沅說得對，但肩上的責任讓他無法真正放松。
鏡喝下藥後，呼吸變得平穩許多。
陳景輕輕放下藥碗，突然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。
“你看。”
雪沅指出這個細節。
“連建木之力都救不了透支的身體。”
陳景苦笑。
“看來是得休息了。”
雪沅點點頭，轉身走向門口。
在關門前的最後一刻，她回頭說道。
“明天早上，我會帶一壺靈茶來。樵甦說那是他從下界搜羅來的珍品，能提神醒腦。”
門輕輕關上。
靜室內只剩下陳景和熟睡中的鏡。
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，星辰開始在天幕上閃爍。
陳景靠在椅背上，終于允許自己閉上眼楮。
……
翌日。
混元殿內，陳景正在批閱南疆送來的靈礦開采奏報。
黑貓蜷在他膝上打盹。
忽然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陸明軒快步走入，霜痕劍在鞘中微微嗡鳴。
“道君，剛收到東天門的急報。”
陸明軒聲音依舊平穩，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︰
“有下界魔王強行破開天門，已連斬十二名守將。”
陳景手中玉簡一頓︰
“什麼境界的魔王？”
“至少玄仙巔峰。”
陸明軒遞上一枚染血的傳訊玉符︰
“這是最後一位守將臨死前發出的影像。”
玉符中浮現的畫面讓黑貓瞬間炸毛。
只見一個身高三丈、頭生雙角的赤紅身影站在天門廢墟上，腳下踩著天將的尸體。
魔王手中握著一柄燃燒黑焰的巨斧，每次揮動都有空間裂縫隨之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