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目的爆炸光芒席卷星舟。
當強光散去，陳景單膝跪地，眼中的黑光已經消退大半。
四個守衛化作金屬殘骸漂浮在周圍，它們的犧牲成功打斷了那股入侵力量的連接。
“咳咳……”
陳景吐出一口黑血，聲音恢復如常，
“快走……它還在試圖控制我……”
黑貓竄上他肩頭︰“怎麼走？星舟已經毀了！”
柳千機突然指向遠處︰“看！”
時間亂流中央，一道青銅門戶正在緩緩成型。
門縫中伸出無數黑色觸須，每一根都纏繞著時間碎片。
更可怕的是，門上的紋路與他們在遺跡中找到的青銅板一模一樣。
“它在主動召喚我們……”
陳景掙扎著站起，
“不解決源頭，逃到哪里都沒用。”
炎綾兒扶住搖搖欲墜的趙寒光︰“那就干他娘的！”
陸明軒擦去霜痕劍上的冰霜︰“沒有退路，唯有死戰。”
陳景深吸一口氣，建木虛影再次浮現。
雖然根系上還殘留著黑斑，但青光依舊純淨。
他取出青銅鑰匙，鑰匙感應到門戶的存在，自動飛向門鎖位置。
“所有人听好。”
陳景的聲音沉穩有力，
“一會門開之後，集中攻擊門後的核心。記住，不要看那些觸須上的時間景象，否則神識會被污染。”
鑰匙插入鎖孔的瞬間，整片星域的時間都為之一滯。
青銅門緩緩開啟，露出後面無盡的黑暗。
無數時間碎片在其中流轉，組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。
旋渦中心，隱約可見一個與陳景一模一樣的身影，正微笑著向他們招手。
而青銅門完全洞開的剎那，時間洪流如決堤般傾瀉而出。
陳景首當其沖，建木根系交織成網，硬生生抵住這股沖擊。
他的白衣在時間亂流中獵獵作響，發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黑轉白，又由白轉黑。
“跟緊我！”
他一聲暴喝，率先踏入青銅門。
門內是光怪陸離的時間旋渦，無數碎片折射著不同時空的景象。
炎綾兒剛踏入就悶哼一聲，她看到碎片中的自己變成了垂暮老嫗，又瞬間返老還童。
陸明軒立即將霜痕劍插入她腳下，寒氣結成屏障。
“別看那些碎片！”
旋渦深處，那個與陳景一模一樣的身影緩步走來。
他每走一步，就有時間碎片自動鋪成道路。
黑金雙色的瞳孔中毫無情感，只有冰冷的計算。
“歡迎來到時間的盡頭。”
人影張開雙臂。
“我是你，也不是你。”
陳景沒有廢話，建木根系如長矛般刺出。
人影輕笑一聲，隨手一揮，襲來的根系突然倒退回種子狀態。
但陳景早有預料，真正的殺招藏在後面——
柳千機的星劍從時間盲區突襲，直取人影後心。
“雕蟲小技。”
人影頭也不回，身後自動浮現出一面時間盾牌。
星劍刺入盾牌，竟開始逆向分解，從劍尖一路退化到最初鍛造時的模樣。
趙寒光抓住這瞬息的機會，火龍槍全力開火。
特制的時光彈穿過時間亂流，在人影胸前炸開。
這一擊終于見效，人影倒退數步，胸口出現裂痕。
“有意思。”
人影低頭看了看傷口。
“你們比我想象的難纏。”
他突然抬手，旋渦中的時間碎片全部靜止，然後如暴雨般射向眾人。
每一片都帶著不同的時間詛咒，有的加速衰老，有的倒流修為，最可怕的是那些完全靜止的碎片，被擊中者會永遠凝固在那一刻。
“結陣！”
陳景暴喝。
七人迅速背靠背結成圓陣。
陸明軒的霜痕劍在外圍劃出冰晶屏障，炎綾兒的鳳凰真火在內層形成火網。
時間碎片撞擊在防御上，爆發出刺目的光芒。
最外層的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，火網也被壓制得越來越小。
“撐不住了！”
炎綾兒嘴角溢血，雙刀上的火焰忽明忽暗。
黑貓突然從陳景肩頭躍起，銀瞳大亮。
“看我的！”
它嬌小的身軀在空中舒展，竟化作一只通體銀白的巨豹。
巨豹長嘯一聲，音波所過之處，時間碎片紛紛碎裂。
這是它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展現完全形態。
時間守護靈的本相。
人影首次露出訝色。
“第三建木的守護靈？有趣。”
他雙手一合，旋渦中央突然升起十二根青銅柱。
每根柱子上都纏繞著鎖鏈，鎖鏈另一頭竟然捆著十二棵縮小版的建木虛影！
“你以為只有你能召喚建木？”
人影冷笑。
“這些是各個時空的你留下的建木印記。”
鎖鏈嘩啦作響，十二棵建木同時釋放出黑光。
巨豹被一道黑光擊中，哀鳴著變回黑貓大小。
陳景飛身接住它，發現小家伙的銀毛已經黯淡無光。
“現在，該結束了。”
人影抬手，十二根青銅柱開始向中心合攏，要將眾人碾碎在時間旋渦中。
生死關頭，陳景突然將青銅鑰匙插入自己胸口。
鑰匙與心髒接觸的瞬間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他的身體開始虛化，逐漸與建木虛影融為一體。
“你瘋了？”
人影終于變色。
“這樣你會失去人性，變成純粹的時間法則！”
“那又如何。”
陳景的聲音開始變得空靈。
“只要能阻止你。”
完全融合的剎那，一棵通天徹地的建木在旋渦中拔地而起。
純淨的青光驅散了所有黑霧，十二棵被束縛的建木印記也紛紛掙脫鎖鏈。
人影在青光中痛苦地扭曲，身體開始崩解。
“沒用的！”
他歇斯底里地大笑。
“時間是個閉環，我們終會再見！”
當最後一絲黑光被淨化，青銅門轟然關閉。
旋渦消散，眾人被拋回到正常時空。
星舟殘骸旁，只有一棵小小的建木幼苗靜靜生長。
幼苗下，躺著昏迷不醒的陳景。
……
眾人將陳景帶回仙界時，他的身軀冰冷如石，唯有胸口微弱起伏證明他還活著。
建木幼苗在他身旁輕輕搖曳，灑落的靈光如細雨般滋潤著他的身軀，卻無法喚醒他的意識。
黑貓蹲在他的枕邊，銀瞳中滿是焦躁，尾巴不安地拍打著床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