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片落地後立刻融入地面。
整個灰霧高原劇烈震動，遠處傳來玻璃碎裂般的聲響。
天空中的裂縫再次擴大，隱約可以看到外面的星空。
“快看！”黑貓突然指著天空。
裂縫中陸續飛出幾道流光，正是之前逃出去的大羅修士。
他們在星空中組成陣法，合力維持著裂縫的穩定。
“他們在幫你。”
守墓人感嘆，“看來循環確實松動了。”
陳景點點頭，取出那粒干癟的煎餅碎屑。
碎屑在電子表的藍光照射下，竟然重新變得飽滿，散發出誘人的香氣。
“這是......”黑貓的鼻子抽動著。
“循環開始前最後吃的東西。”
陳景將煎餅碎屑放在樹下，“也是唯一不屬于這個循環的東西。”
碎屑接觸地面的瞬間，青銅樹突然發出嗡鳴。
樹干上的星圖活了過來，開始快速重組。
樹根處裂開一道縫隙，露出下面漆黑的虛空。
“循環的核心就在下面。”
守墓人握緊綠劍，“但要怎麼破壞？”
陳景沒有回答。
他取出從地球帶來的電子表，輕輕放在樹根裂縫處。
表盤上的代碼突然加速閃爍，藍光變得刺目。
“這個程序的意思是‘無限循環’。”
他解釋道，“但我在穿越前，剛給它加了個終止條件。”
代碼的最後一行突然變成紅色。
電子表發出刺眼的白光，隨即融化成一灘液態金屬。
金屬滲入樹根裂縫，與青銅材質發生劇烈反應。
整棵大樹開始顫抖，樹皮大片剝落。
“退後！”陳景一把抓起黑貓，迅速後退。
青銅樹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，樹干上出現蛛網般的裂紋。
守墓人站在原地沒動，臉上帶著釋然的表情。
“終于......”他的身體也開始發光，“可以休息了。”
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，青銅樹炸裂成無數碎片。
每一塊碎片都在空中化為小小的青銅門，隨即又粉碎成更小的光點。
地面開始塌陷。
灰霧高原如同被打碎的鏡子，一塊塊剝落。
黑貓緊緊抓著陳景的肩膀，看著周圍的景象目瞪口呆。
“我們成功了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陳景指向塌陷的中心，“那才是真正的核心。”
在原本大樹所在的位置，出現了一個漆黑的旋渦。
旋渦中隱約可見一扇完整的青銅門，門上沒有任何紋路，光滑如鏡。
“這才是真正的門。”
陳景邁步向前，“之前我們經歷的所有循環，都是它的保護機制。”
黑貓咽了口唾沫︰“要推開嗎？”
陳景點點頭。
他伸手按在門上，感受到刺骨的寒意。
門紋絲不動。
“需要鑰匙。”
黑貓突然想起什麼，從毛里抖出一塊小小的青銅片，“這個！”
那是它胸前的碎片，也是所有循環中埋下的三百塊碎片之一。
陳景接過碎片，發現它正好能嵌入門上的一處凹槽。
碎片入槽的瞬間，青銅門發出柔和的白光。
門緩緩開啟，露出後面璀璨的星河。
“走吧。”陳景深吸一口氣，“該回家了。”
黑貓最後看了一眼崩塌的灰霧高原，那些曾經困住無數大羅的幻象，如今都化作光點消散。
它跳上陳景的肩膀，一人一貓邁入青銅門。
門後是一條星光鋪就的長廊。
兩側的牆壁上，無數畫面快速閃動。
那是所有循環中的記憶。
陳景看到了自己建立坊市，看到黑貓經營醉仙樓，看到守墓人日復一日地下棋。
長廊盡頭是耀眼的白光。
當陳景踏入光中的瞬間，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︰
“老陳！這邊！”
炎綾兒揮舞著雙刀，站在星海長城上向他招手。
陸明軒的霜痕劍發出歡快的嗡鳴，趙寒光的火槍走火打出一串煙花。
黑貓從他肩上跳下來，伸了個懶腰︰“總算回來了。”
陳景看向手腕，那塊山寨表不知何時又回來了。
表盤上的數字不再是倒計時，而是一個坐標。
地球的經緯度。
“休息一下？”
炎綾兒遞來一壺酒。
陳景搖搖頭，目光投向遠處的星空︰“還有件事要做。”
他取出那粒已經恢復原狀的煎餅碎屑。
碎屑在星光照耀下，散發出溫暖的光暈。
“循環雖然打破了，但那些被困的大羅......”
他輕聲道，“他們值得一個真正的安息。”
黑貓點點頭，跳回他肩上︰“走吧，最後一站。”
星海長城上的眾人目送他們離去。
這一次，沒有倒計時，沒有循環，只有前方無盡的星空，和回家的路。
……
星空中，陳景和黑貓踏著流光前行。
前方是灰霧高原崩塌後殘留的碎片帶，無數被困大羅的殘念仍在其中徘徊。
“我們兩個人不夠。”
黑貓蹲在陳景肩頭，尾巴不安地擺動，“那些殘念太多了。”
陳景剛要回答，身後突然傳來破空聲。
數十道流光疾馳而來，為首的正是最早逃出去的那批大羅修士。
“道友！”
一個身穿星袍的老者拱手，“我們感應到你的氣息，特來相助。”
緊接著，更多流光從四面八方匯聚。
有駕馭飛劍的，有乘坐星舟的，甚至還有騎著靈獸的。
轉眼間，陳景身後已經聚集了上千名大羅修士。
“這些都是......”
黑貓瞪大眼楮。
“從循環中逃出來的。”
陳景輕聲道，“他們本可以就此離開的。”
星袍老者上前一步︰“被困灰霧高原多年，我們比誰都清楚那些殘念的痛苦。”
他轉身對眾人高呼，“今日，便送他們最後一程！”
上千名大羅同時應和，聲震星河。
黑貓的耳朵被震得貼在了腦袋上，卻忍不住咧開嘴笑了︰“這下夠熱鬧了。”
陳景取出那粒煎餅碎屑，在星空中輕輕一拋。
碎屑化作一道金光，指引出殘念最密集的區域。
“結陣！”
星袍老者大喝。
眾大羅立刻行動起來。
劍修們祭出飛劍，組成巨大的劍輪；
法修們掐訣念咒，編織靈力網絡；
體修們則站在最前方，以身為盾。
黑貓跳到一個體修肩頭，指揮著眾人調整方位。
“左邊缺口！”它尖聲提醒，“再來三個火系修士！”
三名渾身冒火的大羅立刻補上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