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寒光和柳千機對視一眼。
“老陳，你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？”
趙寒光忍不住問道，“三百年前那場大戰，你是不是還瞞著我們什麼？”
靈泉的水突然沸騰起來。
陳景的衣袍無風自動，星芒在周身流轉。
“當年我融入星核的，不只是初代修士的殘魂。”
他抬起手，掌心浮現出一枚暗金色的種子，“還有這個。”
柳千機瞳孔驟縮。
“玉像本源？”
他下意識按住劍柄，“你瘋了？”
“這是唯一的方法。”
陳景合攏手掌︰“以毒攻毒，用它的力量突破大羅仙的瓶頸。”
趙寒光的火槍已經握在手中，獨眼中滿是警惕。
“所以你這些年閉關，是在煉化這玩意？”
泉水漸漸平靜下來。
陳景的表情恢復如常。
“三百年來，我每日都在與它對抗。”
他輕聲道︰“可惜還是差最後一步。”
“需要什麼？”柳千機直截了當地問。
“三十六位太乙仙的本源之力。”
陳景看向兩人，“而且必須是自願獻祭。”
寂靜在地脈中蔓延。
趙寒光的火槍慢慢放下，獨眼中情緒復雜。
“霜華那丫頭肯定會第一個報名。”
他嘟囔道︰“還有赤焱那個老瘋子。”
柳千機的星劍已經出鞘三寸。
“風險太大。”他聲音冰冷，“萬一失敗……”
“那就沒有無涯君了。”
陳景平靜地接話，“但古路會多一位大羅仙。”
靈泉邊的空氣仿佛凝固。
趙寒光突然大笑起來，笑聲震得泉水四濺。
“好！這才像你！”
他一把抓起酒壇灌了一大口。
“老子這就去給你抓三十六個太乙仙來！”
柳千機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我們需要計劃。”
他轉向陳景，“至少先確定成功率。”
陳景心口的星芒穩定下來，裂痕似乎比之前淺了一些。
“七成。”
他給出一個數字。
“如果加上那壇埋在永耀界的酒，可提提到八成。”
“那還等什麼！”
趙寒光一把拉起陳景︰“走，現在就去挖出來！”
柳千機無奈地搖頭，卻也跟著站起身。
“三百年的陳釀……”
他輕聲道，“確實值得一試。”
陳景最後看了一眼靈泉。
水面倒映出的身影已經與三百年前大不相同，唯有那雙眼楮，依然如星辰般深邃。
“走吧。”
他邁步走向地脈出口，“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。”
星芒在他們身後流轉，如同一條通往未來的路。
……
無涯閣正殿內，三十六盞青銅燈靜靜燃燒。
陳景站在星圖中央，望著殿外漸暗的天色，眉頭微蹙。
“第三天了。”
柳千機從陰影中走出，星劍在鞘中輕顫，“還是無人應召。”
趙寒光一腳踹開殿門，火槍上挑著個酒壇。
“這幫孫子！”他獨眼中怒火燃燒。
“平時一個個把無涯君掛在嘴邊，真到要用他們的時候，全他媽縮卵子了！”
陳景接過酒壇，指尖在壇身上輕輕摩挲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他聲音平靜，“畢竟是要獻祭畢生修為。”
殿外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霜華真人一襲白衣踏入殿內，冰魄劍懸在腰間，劍鞘上凝著寒霜。
“玄天宗霜華，願獻本源。”
趙寒光的獨眼瞪得滾圓。
“丫頭，你可想清楚了？”
他火槍往地上一杵，“這可是要廢掉一身修為！”
霜華真人直視陳景，眼中沒有半分猶豫。
“三百年前無涯君救古路于危難。”
她聲音清冷，“今日霜華不過還債。”
柳千機突然按住劍柄。
“有人來了。”他目光轉向殿外。
赤焱老祖大步流星地走進來，火葫蘆在腰間晃蕩。
“焚天界赤焱，湊個熱鬧！”
他洪亮的聲音震得青銅燈搖曳。
“老夫活夠本了，倒要看看這大羅仙的門檻有多高！”
陳景心口的星芒微微閃爍。
“兩位可想清楚了？”他沉聲問道，“一旦開始，便無法回頭。”
霜華真人直接盤膝坐下，冰魄劍橫放膝前。
“開始吧。”
赤焱老祖哈哈一笑，拍開火葫蘆灌了一大口。
“痛快！老夫就喜歡你這性子！”
殿外又陸續走進幾位太乙仙。
機械境的銅人長老卸下胸前護甲，露出核心的星紋齒輪。
“計算結果顯示，成功率提升百分之十二。”
機械音平靜無波。
百花谷的靈藥婆婆拄著開花的藤杖，顫巍巍地站到霜華真人身旁。
“老婆子的本源雖然不純，但也算一份心意。”
趙寒光數了數人數，獨眼中閃過一絲焦躁。
“十八個，還差一半。”
柳千機突然解下星劍。
“加上我。”
“不行！”
趙寒光一把拽住他，“你他娘的還要鎮守古路大陣！”
陳景抬手制止兩人的爭執。
“柳千機確實不能獻祭。”
他轉向殿外，“再等三日。”
夜色漸深，殿內的青銅燈一盞接一盞熄滅。
十八位太乙仙靜坐調息，周身道韻流轉。
陳景站在星圖中央，心口的星芒忽明忽暗。
第三日黎明，殿外終于又響起腳步聲。
一位身著青衫的年輕修士踏入殿內，身後跟著十余位各派長老。
“青雲門林凡，攜門下五位太乙長老前來。”
年輕修士拱手行禮，“願獻本源。”
趙寒光猛地站起身。
“林凡？你不是三百年前那個……”
“正是當年被無涯君從玉潮中救出的那個孩童。”
林凡微微一笑，“今日特來報恩。”
陸陸續續又有幾位太乙仙趕來。
到正午時分，殿內已聚集了三十五位志願者。
柳千機皺眉看著星圖。“還差一位。”
殿門突然被撞開。
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。
“等等……”那人嘶啞著嗓子喊道，“算我一個！”
趙寒光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來人。
“玄機老道？你不是在閉關沖擊大羅嗎？”
玄機子抹了把臉上的血，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。
“失敗了。”
他咳嗽著說，“反正修為也廢了大半，不如做個順水人情。”
陳景心口的星芒突然大盛。
他環視殿內三十六位太乙仙，深深一揖。
“陳景在此謝過諸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