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紋路在接觸道果的剎那，竟與表面的古老禁制產生了共鳴。
趙寒光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，胸口被鎖鏈貫穿處沒有流血，反而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星圖符文。
他的左臉開始金屬化，右臉卻燃起虛幻的火焰，整個人像是被撕成了兩半。
陳景的指尖終于觸到道果表面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陳景七竅滲血，卻低低笑出聲來。
他猛地將趙寒光拽到身前，另一只手直接插進對方胸膛。
血肉撕裂聲中，趙寒光的胸腔被生生剖開。
沒有心髒，只有一團糾纏的青金火焰與星芒——
那是兩縷魂魄強行糅合的產物。
陳景沾血的手指在虛空中劃出混沌道紋，每一筆都引得長生道果震顫。
“以道果為爐，”他的聲音開始非人化，帶著多重回響，“以混沌為火。”
鎖鏈突然全部繃直，將三人拽向道果！
在接觸的瞬間，趙寒光體內的魂魄混合物被道果之力包裹，開始瘋狂重組！
他的身體時而膨脹成巨人，時而縮成嬰孩，皮膚下不斷凸起人臉形狀的鼓包。
那是柳千機在掙扎。
陳景右臂的道紋盡數崩斷，化作無數星鏈扎進趙寒光的神魂核心。
最殘酷的調和開始了︰
他將柳千機的火種壓入星圖紋路，把趙寒光的戰意煉進青金火焰。
兩縷魂魄被道果之力反復鍛打，最終硬生生擰成一股全新的魂火。
當青銅古鐘第七次鳴響時，趙寒光，或者說某種全新的存在，睜開了眼楮。
左眸星圖流轉，右瞳火焰跳躍，開口時卻是完全同步的雙重嗓音︰“陳景…你他媽…”
話沒說完就卡住了，因為這具身體突然不受控制地左手結火訣，右手凝星印，差點自己打起來。
陳景癱坐在虛空里，長生道果的鎖鏈還纏在他腰間。
他抹了把臉上的血，笑得肩膀發抖︰“將就著用吧，總比魂飛魄散強。”
新生者低頭看著自己矛盾的雙手，突然一拳砸在青銅古鐘上。
鐘聲轟鳴中，他咬牙切齒道︰“等老子…等我們適應了這破身子…”
“第一件事就是揍你。”
柳千機的聲音終于單獨冒出來，但很快又被趙寒光的罵娘聲蓋過。
陳景望向虛空深處，那里有星光開始匯聚！
他輕輕按了按腰間的鎖鏈，長生道果隨之發出細微的震顫。
這些鎖鏈的另一端，還連著無數個未解的因果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虛空亂流漸漸平息。
青銅古鐘的殘影在三人周圍緩緩消散。
陳景站起身。
長生道果的鎖鏈從他腰間滑落。
在虛空中發出清脆的踫撞聲。
新生者，暫且還叫他趙寒光。
正低頭看著自己時而燃起青焰、時而浮現星紋的雙手。
表情復雜得難以形容。
“別折騰了，”陳景甩了甩血跡斑斑的袖子，“想徹底分開，得去真虛界。”
趙寒光的動作猛地僵住。
右眼的火焰劇烈跳動。
柳千機的聲音先冒了出來︰“你瘋了？九重天域的通緝令還在！”
左眼的星芒隨即閃爍。
趙寒光的聲音緊接著跟上︰“當年咱們被九域老祖追殺，差點連輪回都進不去，你忘了？”
陳景左眼的混沌旋渦緩緩轉動。
映出虛空盡頭若隱若現的界門光影。
“九域老祖確實死了，”他輕聲道，“但因果還在。”
說著扯了扯腰間的鎖鏈。
鎖鏈另一頭傳來遙遠的震顫。
趙寒光，或者說這具融合了兩人魂魄的軀體，突然抱住腦袋蹲下。
左半邊身體浮現青銅紋路。
右半邊卻燃起虛幻火焰。
兩種力量在經脈中互相撕扯。
“操……”雙重嗓音痛苦地呻吟，“比剛才更疼了……”
陳景蹲下來。
指尖點在他眉心。
一絲混沌氣息渡入。
暫時壓制了暴走的力量。
“你們的魂魄是被道果強行糅合的，只有在真虛界的‘陰陽逆亂海’才能徹底分離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況且……”
“況且什麼？”趙寒光右眼的火焰陡然躥高。
陳景看向虛空深處︰“柳千機的本命燈碎了，趙寒光的肉身已毀。”
“若不去真虛界借輪回池重塑，你們永遠只能共用這具矛盾之軀。”
沉默在虛空中蔓延。
許久，趙寒光左眼的星芒微弱地閃了閃︰“……現在九重天域誰當家？”
“明面上是當年的九域聖子，實際掌權的應該是天刑閣。”
陳景眯起眼，“當年咱們路過第七天域時，我偶然看見他們在重建登神台。”
柳千機突然控制右手打了個響指。
青焰在指尖炸開︰“登神台？那群瘋子還想接引源核之力？”
他的聲音因震驚而尖銳，“九域老祖怎麼死的他們忘了？”
陳景忽然笑了。
他攤開手掌。
一縷星砂在掌心凝聚成微型的天域模型。
其中第七天域的位置，赫然漂浮著半塊他們從影井中帶出的玉璽殘影。
“所以我們需要這個。”
趙寒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青銅紋路順著手臂蔓延到陳景身上︰“你他媽到底瞞了多少事？這玉璽……”
陳景任他抓著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白袍術士守著它，是因為他知道，這是唯一能安全進出門後世界的東西。”
“相當于，是一件空間至寶。”
“能助我們輕易找到九重天域的坐標。”
虛空突然劇烈震顫。
遠處的界門開始閃爍。
陳景站起身。
長生道果的鎖鏈自動纏繞回腰間。
“走吧，”他看向仍在掙扎的同伴，“趁你們還沒把這具身體拆了。”
趙寒光搖搖晃晃站起來。
左腿邁出時踏碎了一塊空間碎片。
右腿卻帶起一串火星。
雙重嗓音咬牙切齒道︰“要是這次再被追殺……”
“那就殺回去。”陳景打斷他，左眼的混沌旋渦突然擴散至整個瞳孔，“反正我們死不了。”
界門的光映在三人身上。
拉長了的影子在虛空中交錯纏繞。
宛如他們剪不斷理還亂的因果。
在跨入光芒的前一刻，柳千機的聲音突然輕輕響起︰“老陳，你到底有把握嗎？”
陳景的背影微微一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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