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視的一剎那，那兩顆肉瘤表面突然向上撩起一層皮，露出了兩顆眼珠。
眼珠漆黑、深邃，讓人忍不住想探究，里面到底有什麼。
我下意識向前走了一步，彎腰低頭，把頭湊向那雙眼珠。
“不能看！”
就在這時，一張白白嫩嫩的小臉突然橫在我和眼珠的中間。
“小柳靈啊！”
我笑了笑，捏了一把他的小臉，道“謝謝了！”
觸感很真實，還有點q彈，這個柳靈童子，龍婆養的很好。
直起腰的瞬間，我籠在袖口里的右手，散去五雷印。
我要真這麼容易被那雙眼珠勾住魂，就白修煉這麼多年了。
這一手，本來是想試探一下龍婆，沒想到柳靈童子橫插了一手。
“乖孫，封眼閉識！”
龍婆裝作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麼，淡淡的開口指揮柳靈童子。
“哎！”
柳靈童子點了一下小腦袋，從肚兜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盒印泥，打開後用手指戳了兩下，便點向那一雙眼楮。
看到伸過來的嫩白手指，那雙眼楮瞬間閉緊，任由柳靈童子在眼皮上留下兩道紅印。
封好眼，柳靈童子又從肚兜里掏出一個小瓷瓶，打開後從里面倒出兩粒藥丸，扔入了人臉上那張仍舊在吸氣的嘴里。
吞下藥丸後，那張嘴緩緩閉合，整張人臉的表情，也隨之變的舒緩，就好似睡著了一樣。
做好這些，柳靈童子將瓷瓶重新放入肚兜，轉身拿起一根骨針，來到龍婆面前，說道“婆婆，我要刺了，你忍住！”
“婆婆忍得住，乖孫你來吧！”龍婆扯出一個笑容，凹陷的老眼里閃過一絲寵溺。
“嗯！”
柳靈童子再次點了點小腦袋，漆黑的大眼楮里閃過一抹認真之色。
深吸一口氣後，柳靈童子捏著骨針，對準了一個人面膿瘡，猛地刺了下去。
刺下之後，又迅速拔出，帶出一團拳頭大小的黑霧，霧氣中，隱約可見一張人臉。
和上次不同的是，這一次黑霧中的人臉並沒有完全被吸入骨針中，還有一半脫離了骨針的束縛。
脫離束縛的那半張人臉，好似受到了某種吸引一般，嗖的一下，向院外飄去。
可剛飄到一半，便好似撞到了一頂無形的牆，灰飛煙滅。
李叔布置的風水陣法起作用了。
看到這一幕，龍婆也不在意，而是對柳靈童子點點頭，說道“三分鐘後繼續！”
“嗯！”
柳靈童子嗯了一聲。
接下來的一個小時，柳靈童子用那根骨針，挑破了龍婆身上的所有膿瘡。
每次都和第一針一樣，被挑出的鬼臉，至少有一半脫離了束縛。
但和第一針一樣，這些鬼臉，沒有一張能夠脫離院子。
當最後一個爛瘡被挑破，龍婆虛弱的喘了一口氣，說道“妥了，那人應該能順著鬼面蠱泄露出的氣息追查到這里了！”
看到一半，我就已經懂了。
龍婆雖然被怨氣反噬，長了人面瘡，但也正是人面瘡，壓制住了那些鬼面蠱，讓那人沒法通過鬼面蠱追查到她的具體位置。
現在龍婆封了人面瘡的五識，讓人面瘡沒法壓制鬼面蠱，再以骨針挑破爛瘡，徹底釋放鬼面蠱的氣息。
如此一來，那人自然能通過鬼面蠱查到龍婆的位置。
為了不引起那人的懷疑，龍婆又通過李叔布置的風水陣，滅掉那些鬼臉，讓那人沒法確定龍婆的具體位置，只能圈定一個大概範圍。
這樣一來，那人多半要入甕。
不得不說，龍婆的算計，是真的深。
現在是萬事俱備，只欠東風，我們只需在這里守株待兔，等那人上門就行了。
想清楚這點，我們爺幾個對視一眼，誰都沒有說話，但都看出了對方眼里的忌憚之色，這個龍婆，真的是老謀深算。
如果不是那人突然殺出來，攪亂了她的計劃，龍婆搞不好真的能奪舍小姿成功。
想到這，我突然有點惡寒，腦子里下意識冒出了那天給小姿針灸的畫面。
如果小姿身體里的靈魂是龍婆，這個想法冒出來後，我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我打了個冷顫，搓了搓胳膊，把這個想法從腦子里趕了出去。
接下來，我們爺幾個又和龍婆商量了一下各種可能出現的情況。
商量完畢，便是等待。
凌晨兩點，原本叫的正歡的蛐蛐突然沒了聲響。
大門下方，一道影子悄然漫了進來。
院牆上面，不知道什麼時候，爬滿了各色各樣的蟲子。
房間正廳內，龍婆窩在輪椅內，柳靈童子坐在輪椅的左邊把手上，一雙小腿來回蕩著，眼楮透過開著的房門，死死的盯著外面。
我們爺幾個坐在龍婆的側後方，周圍灑了一圈香灰。
“婆婆，來了！”
察覺到不對，柳靈童子抬頭看向龍婆。
龍婆拍了拍柳靈童子的小胳膊，抬頭對外面道“這位朋友，我不明白，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，你為什麼一定要對我趕盡殺絕！”
沒人回答，但自門縫處漫進來的那道影子緩緩站了起來，形成了一個人形。
那些蟲子，也隨之爬了進來，覆蓋在那個人形的影子上。
不到一分鐘的時間，一個由蟲子組成的人，就這麼出現在了我們面前。
“哼，還來這一套？”
龍婆冷哼一聲，拍了拍柳靈童子的小胳膊。
柳靈童子點了點小腦袋，從身側的箱子里拿出一個鼓槌，對準被黑布罩著的一個壇子，敲了一下。
當的一聲中，一個個干瘦的如同咸魚一般的嬰靈爬了出來。
“去！”
柳靈童子一揮鼓槌，指向那個被蟲子覆蓋全身的黑影。
這些嬰靈沒有任何猶豫，條件反射一般的，順著鼓槌所指的方向沖了過去。
片刻後，蟲子簌簌落地，成片成片的死去，露出了下面的人形黑影。
面對人形黑影，這些嬰靈繼續攻擊，或是撕咬，或是拉扯，沒用上幾秒鐘，這個人形黑影便被撕扯的支離破碎。
“朋友，還是沒的談嗎？”
眼見著這個人形黑影被撕碎，龍婆再次開口。
話音剛落，大門發出吱嘎一聲，緩緩打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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