聶玄的死讓曾天遠與周志強痛徹心扉，他們又豈能甘心，殺人凶手還是結拜老四，這是二人根本無法面對的。
周志強的槍，曾天遠的劍同時出擊了，所指目標是楚一凡的眉間。
他們才剛剛合體中期，又怎麼是楚一凡的對手？
楚一凡的天闕刀空中一點氣流成為旋渦，巨大的旋渦如同攪碎機一般，讓二人的域瞬間破碎。
天闕刀落下劈碎周志強肩胛骨的瞬間，刀柄上的"楚"字銘文滲出黑血。
他看著三哥倒飛出去的身影，腦海中閃過凡天界後山的桃林——那時周志強總說"老四的刀要用來切桃，不是殺人"，可此刻刀刃上的鮮血，卻比桃汁還要濃稠。
"大哥，帶老三走..."楚一凡的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顫抖，噬天蟾蜍的觸須卻已纏住曾天遠的脖頸，"我快控制不住了..."
"控制不住？"曾天遠的長劍刺穿楚一凡的右肩，卻不見鮮血流出，只有紫紅色霧靄順著劍刃蔓延，"你殺老二時，怎麼控制得住？你吞他元神時，怎麼控制得住？"
記憶如利刃剖開顱腦。楚一凡看見聶玄的金身佛陀在眼前碎裂，看見自己的指尖穿透那縷佛光，看見噬天蟾蜍吞掉佛魂時滿足的震顫。他想尖叫，卻听見自己的聲音在說︰"佛魂，真香。"
周志強的斷槍抵住楚一凡咽喉，卻在觸踫到鴻蒙之體的瞬間融化成鐵水。
噬天蟾蜍的頭從楚一凡後背探出，紫紅色舌信卷住曾天遠的元神，後者眼中倒映著楚一凡此刻的模樣——額角魔紋猙獰如活物，瞳孔里游動著無數小人，那是被吞噬的影子復刻品在哀嚎。
"對不起..."楚一凡的左手掐住曾天遠的脖子，右手天闕刀卻已刺穿周志強心髒，"但我需要你們的元神..."
天闕刀爆發出刺目紅光，那是噬天蟾蜍催發的魔功。曾天遠的元神被生生拽出，周志強的元神化作光點四散，楚一凡張開嘴，任由這些光芒涌入神海。
他听見聶玄的佛號在遠方響起，卻辨不清是救贖還是詛咒。
然而就在元神即將入體的剎那，天地突然凝固。
聶玄的尸體突然盤坐而起，眉心裂開第三只眼，九丈金身從他體內升起，每片金鱗上都刻著"救苦"二字。
楚一凡的噬天蟾蜍發出刺耳尖嘯，那些即將入口的元神光點，竟逆流飛向金身佛陀。
"不可能..."楚一凡的聲音里帶著驚恐，他看見聶玄的肉身正在重組，斷裂的脊柱發出令人牙酸的喀嚓聲，"沒有元神，怎麼可能..."
"佛說，萬物皆有因果。"聶玄的聲音從金身中傳來，卻帶著楚一凡熟悉的溫柔，"老二我啊，早就將元神融入了往生澗的佛光里。你吞的不是我的魂，是我的執念。"
金身佛陀抬手輕揮，周志強與曾天遠的尸體漂浮至半空。
他們胸前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，斷裂的骨骼重新生長，就連被吞噬的部分元神也從楚一凡神海中被硬生生拽出，化作金色蓮子重回體內。
楚一凡感到一陣劇烈的撕扯痛，仿佛有人在從他的靈魂里剜肉。
噬天蟾蜍瘋狂咆哮，背甲上的佛紋與魔斑激烈踫撞，竟在他背後顯化出佛魔同體的虛影——一面是慈悲垂目，一面是獠牙畢露。
"這是...斬身災？"極高處的崇齡握緊手中的寶物銅鏡，鏡片中映出楚一凡身上暴漲的魔氣，"他滅殺結拜兄弟，觸發了三災中的斬身劫？"
游老二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舞，全息屏幕上跳出楚一凡的屬性面板︰"不止。你看他的情緒波動——對聶玄的貪婪、對曾周的愧疚、對自己的厭惡...斬情災也在同步完成。"
楚一凡的視線逐漸模糊，卻看得比任何時候都清楚。
他看見曾天遠胸口的舊疤——那是為他擋下妖獸利爪的痕跡；看見周志強腰間的酒葫蘆——那是他親手刻的桃花圖案；看見聶玄眉心的金蓮——那是用佛魂為他種下的生機。
"為什麼要救我..."楚一凡跪倒在地，天闕刀插入魔晶沙，刀柄震顫不止，"我已經殺了你們..."
"因為你是老四啊。"曾天遠抱住他顫抖的肩膀，血浸透了他的道袍，"凡天界的老四，永遠不會對兄弟下手。"
楚一凡的瞳孔驟然收縮。凡天界的記憶如洪水決堤︰春天的桃花釀、夏天的冰鎮酸梅湯、秋天的烤野兔、冬天的熱姜湯。
那時的他，會為了給二哥抄經熬夜到天亮，會為了給三哥找釀酒的野果爬遍後山，會為了給大哥治傷冒險去采草藥。
"我...我..."他想說出道歉的話，卻感到噬天蟾蜍的意識如潮水般涌來。那妖物在他神海中央豎起王座，王座上坐著的，竟是命門祖師的虛影。
"楚一凡，你逃不掉的。"虛影張開嘴，噴出無數鎖鏈纏住他的元神，"你只會成為我的傀儡，成為噬天蟾蜍的容器..."
聶玄的金身佛陀突然發出萬道金光，每道光芒都化作利劍，斬斷楚一凡身上的鎖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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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秋子的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威嚴︰"命門的算計，該結束了。"
楚一凡感到有溫熱的液體流過臉頰——他在流血，真正的血，帶著鴻蒙之體的溫度。
噬天蟾蜍的觸須從他體內退出，留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，卻也讓他的意識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"老四，握住我的手。"周志強遞來酒葫蘆，里面裝的不是酒，而是他珍藏的、楚一凡釀的桃花釀，"這是你第一次成功的作品，記得嗎？"
酒香鑽入鼻腔的剎那，楚一凡終于哭了。
那不是噬天蟾蜍的偽裝，而是真正的淚水，混雜著悔恨與不甘。他想起自己的初心，想起曾經發誓要保護的人，想起命門如何用謊言將他馴成殺人的刀。
"二哥，幫我..."他望向聶玄的金身，眼神里重新有了光，"我想奪回自己的身體。"
聶玄的第三只眼亮起，金蓮從眉心飛出，落入楚一凡的丹田。
噬天蟾蜍發出不甘的怒吼，卻在佛光中逐漸縮小，最終化作一枚紫紅色卵，沉入楚一凡的神海深處。
"斬身、斬情已過，接下來是斬念。"聶玄的金身開始崩解，化作無數光點融入楚一凡的經脈，"記住，真正的敵人不是魔族，不是命門，是你心中的執念。"
楚一凡站起身，天闕刀上的魔紋正在消退，露出原本的青鋼色澤。他望向曾天遠和周志強，後者遞來一把劍——那是無恥的佩劍，劍柄上還刻著"忠義"二字。
"這一戰，我們陪你。"曾天遠握緊長劍，周志強晃了晃酒葫蘆，"就像凡天界那樣，兄弟齊心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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