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松君，我們是真的被拋棄了嗎？”
雲集以西，信家塘。
日軍第68師團殘部。
一名日軍二等兵背靠著戰壕坐著，手里喝著都能數清楚米粒的稀粥。
其實早飯並不只是稀粥，還有肉湯。
只是他並不想喝那種肉湯。
因為他知道那是什麼做的。
有些皇軍能接受，但他接受不了。
“田中君，這不是很明顯的嗎？就是不知道還能堅守多久。”小松一等兵有氣無力地回答。
兩人都沒有喝那種肉湯，這身體素質自然下降很快。
其實雲集那邊有糧食，但運不過來。
因為在他們所在陣地的外面，中國軍隊已經挖了幾圈戰壕，把他們死死地圍在了這里。
這兩天，中國軍隊很少主動進攻，除了炮擊和轟炸外，就一直在干這事。
相當于這五千多日軍其實是身處多個包圍圈里，相互之間無法聯系，除非使用電台。
“為什麼會是這個局面？皇軍不是一直都很厲害的嗎？”田中有些不理解。
“肯定是上面的指揮官胡亂指揮，這才導致皇軍沒能打過支那人。”小松一等兵直接把責任拋給了上面的指揮官。
說白了，他心里也不認為自己打不過中國軍隊，那都是上級指揮的問題。
“喲西，這些指揮官就是皇軍的罪人，若不是他們，我們肯定早就拿下了衡陽。”
就在兩人氣憤地罵著指揮官時，就看到一名士兵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過來。
聞著那香氣，小松二人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。
“小松君、田中君，要不要來一碗肉湯？吃飽了才能繼續跟敵人作戰。”端著肉湯的日軍坐好後準備喝的時候，就看到小松二人的表情，當即停下，然後舉著手中的湯勸著兩人。
“村上君，你知道這些湯是什麼做的嗎？”田中忍不住問道。
“管它什麼做的，只要能填飽肚子就行，不是嗎？
如今我們已經被包圍了，若是不填飽肚子，怎麼有力氣突圍？”村上一等兵顯然並不在乎這是什麼湯。
或許他知道這是什麼湯，但他不想去追究，他只想活下去。
“可這都是我們的戰友，你能下得去口？”
“有什麼下不去口，活著才有希望。不然等下一次突圍時，哪有力氣？
難道你們不想活著回家嗎？”說著，村上一等兵就當著二人，直接大口大口喝著碗中的湯，一點也沒有不習慣的意思。
反倒是田中，在看到對方這個舉動，突然胃里泛酸，然後忍不住來到旁邊的戰壕里大口大口的嘔吐著。
剛才吃的那些粥都吐了，甚至到後面直接吐得水，因為肚子里沒貨。
一股難聞的嘔吐味在戰壕里蔓延開，但一眾日軍也只是皺了皺眉，並沒有忍受不住。
在戰場上，什麼味都有，甚至還有尸臭味。
有前兩天戰死的日軍已經開始發臭了。
因為這是八月，天氣還是有些大，尸體又一直處于暴曬狀態，腐爛的快。
看到嘔吐不已的田中，小松一等兵卻是有些猶豫。
他覺得村上說的沒錯，只有活著才有希望，吃什麼都無所謂，只要能活下來。
就在他準備起身前往不遠處去打一碗肉湯的時候，一陣陣尖嘯聲傳來。
“迫擊炮！”
“是支那人的迫擊炮！”
“小心！”
就在日軍連忙躲避的時候，可預想中的爆炸並沒有發生，反倒是一股淡黃色的氣體開始在陣地里散開，甚至還能聞到一股明顯的芥末或者大蒜的味道。
“八嘎，是毒氣彈！快，捂住口鼻！”
“可惡的支那人，居然用毒氣彈！”
“快去找水！”
一時間日軍陣地上傳來各種謾罵聲和咳嗽聲。
一些日軍身上開始出現紅斑和水腫，就連呼吸也出現異樣。
可對于陣地里日軍慘狀，外圍陣地的中國軍隊卻沒有絲毫同情心，反而在那里各種幸災樂禍。
“哈哈，小鬼子也有今天，就讓他們嘗嘗自己制造的毒氣彈。”
“你們猜這次攻擊後，日軍還能剩下多少人？”
“至少得損失三成吧。”
“損失近半也不是不可能，他們可沒防毒面具。”
“能毒死多少小鬼子就毒死多少小鬼子，反正他們也不值得同情。”
從這些士兵的話里，其實就能听出一些端倪。
那就是這些毒氣彈並不是中國軍隊制造的，此時中國也沒什麼實力制造毒氣彈。
這些毒氣彈都是此戰從日軍那里繳獲的。
日軍在衡陽是用了毒氣彈的，用了好幾次，但都沒有拿下衡陽。
不過有些毒氣彈沒用完，日軍也沒來得及運走，就被中國軍隊繳獲了。
主要是被傘兵總隊繳獲了。
因為這些毒氣彈銷毀也有些麻煩，還容易把自己人傷到。
于是在李航的建議下，就把毒氣彈發射到日軍陣地上。
因為就眼前這68師團的陣地沒有中國百姓，所以這里就成了毒氣彈的發射地點。
所有存貨都發射到了日軍陣地上。
不過為了避免誤傷，中國軍隊這邊也都躲得遠遠地，同時拿著濕毛巾。
沒一會兒，陣地後面就有人抬著一個個竹筐過來，隨即有人從里面拿出了一個個防毒面具。
“一人一個，都給戴好了，等會兒會對小鬼子的陣地展開地毯式轟炸，轟炸結束就要進攻。
為了避免日軍陣地上還有殘存的毒氣，大家都戴好防毒面具。”
“長官，我們什麼時候進攻？”
“急什麼？毒氣還需要時間擴散，多讓小鬼子吸一吸他們自己造的毒氣彈。
上面的長官都說了，不要俘虜，說是這些中了毒的小鬼子沒法救，還容易把我們傳染上。所以遇到小鬼子就開槍打死，不要猶豫。
拿好防毒面具，別弄壞了。”
“是，長官。”
很快，這幾百個防毒面具就被發了下去。
不夠的，就讓士兵自己拿著濕毛巾纏著捂住口鼻，能擋一點算一點。
雖說芥子氣在開放區域內揮發較快，尤其是這里還是河邊，揮發的更快。
進攻行動，還是比之前的一個小時後再推遲了半個小時，然後才讓飛機空投炸彈。
當數十枚各式炸彈落在眼前的日軍陣地上，但殘存的毒氣消散地更快。
在轟炸結束後，隨著號聲響起，數百上千名中國士兵就沖向了日軍陣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