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壁燈將兩人影子拉得很長。
聞燼用錦辰遞來的手帕擦拭指尖血跡，撫摸上錦辰的側臉，“我可怕嗎？”
錦辰抹去聞燼領口的血跡，環住他的腰，揶揄笑道，“是啊，嚇到我了，晚上要好好哄的那種。”
聞燼頓時笑出聲，擰了一下錦辰的耳垂。
“慣會折騰我。”
相攜出門時，踫見前來奉承的各路親戚。
聞燼和他們周旋了會，完全不避著和錦辰的親昵，也算是對他們的一種敲打。
不多時，尖叫聲撕裂了黃昏的寧靜。
下人尖叫著沖出主臥，“老爺子…老爺子去了！”
滿屋親戚的目光震驚，又像刀子般刺向聞燼。
他卻偏頭看向走來，又呆立在門口的聞鉦。
“奇怪，怎麼回事呢，大哥。”
聞鉦瞳孔渙散，喉結劇烈滾動，機械地重復，“是…是突發心梗……”
現場有些安靜，若聞燼不在這里，這個話的可信度還高些。
聞燼摘了眼鏡擦拭，暴露出眼底饜足的瘋意。
“各位叔伯姑姑們若不信……”
他指著雕花案幾上擺著未拆封的心髒病藥，“不如問問家庭醫生，誰上個月停了老爺子的藥。”
聞鉦近乎驚恐地滯住呼吸︰“心梗！就是心梗……爸年紀大了，摔下床又撞碎了花瓶！”
親戚們︰“……”
還是沒有可信度啊！
可是能怎麼辦呢。
現在當家做主的掌權人是聞燼。
悶著頭閉著眼楮捂著耳朵說好的唄。
——
聞家的動蕩在整個雲城圈子里幾乎是無人不知的。
聞燼僅僅用了幾個月，就吞噬掉聞鉦苦心經營將近十年的基業，甚至把聞鉦一家逼到走投無路，不得不灰溜溜出國。
雷令風行的手段，又讓雲城有關于他的傳言中，添加了濃墨重彩的一筆。
而錦辰，這場風波過後，是聞燼毫不避諱的愛人，是聞燼對外宣稱的優秀青年藝術家。
結束假期回學校後，錦辰正式步入即將迎來實習期的大四。
宿舍里，雲留品著錦辰帶來的咖啡，嘖嘖感嘆︰“高檔貨就是不一般，辰哥，你嫁入豪門之後一定苟富貴嗷！”
趙培正舉著手機狂笑︰“辰哥！”
“兩百萬封口費，不然我就把你每天用消毒水擦桌子的視頻發到論壇！”
“標題就叫︰聞教授的戀人是超級潔癖狂！”沈逑從床上探出頭，手里還捏著半包薯片。
錦辰一邊用酒精濕巾擦桌上的畫具，一邊頭也不抬︰“那我就先把你們丟進消毒水泡三天。”
三人瞬間噤聲，趙培默默把手機塞回口袋。
錦辰收拾完書包準備出門，剛走到宿舍樓下，就撞見滿臉憔悴的吳攸。
對方手里攥著皺巴巴的畫稿，眼神里帶著不甘和懊悔。
吳攸盯著錦辰手腕上的百達翡麗，目光像被燙傷。
之前他還說什麼要幫錦辰擺脫聞燼。
反倒是顧錫，現在一無所有，即便之前是有能力的，也沒有人敢要他工作。
如果說和顧錫之前是甜蜜戀愛，現在沒有錢就是雞飛狗跳。
吳攸的聲音有些發抖，“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？”
錦辰︰“……”
吳攸臉色一白，聲音陡然提高︰“你什麼都有了，為什麼還要和我搶油畫比賽的金牌！”
錦辰看著他，語氣平靜︰“你還沒有去看病嗎？”
吳攸愣住︰“什麼？”
“你的精神狀態。”錦辰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，“建議你去醫院掛個號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離開，留下吳攸站在原地，臉色青白交加。
藝術學院的老院長找到錦辰。
錦辰站在桌前，手里捏著院長遞來的熱茶，茶香氤氳在空氣中，帶著淡淡的茉莉味。
桌上放著代課邀請函。
“錦辰啊，”院長摘下老花鏡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“聞燼最近還有空來代課嗎？系里的學生們都很想念他。”
“他這周要處理七場並購案听證會。”錦辰將院長遞來的代課邀請函折成紙飛機，尖角對準垃圾桶上。
所以，“沒空。”
院長︰“……”
這熊孩子。
院長嘆了口氣，目光落在牆上一幅未完成的油畫上，那是聞燼年少時的作品，筆觸間透著驚人的天賦與狂放。
“那麻煩你轉告他，幫老頭子畫一幅畫吧。”院長語氣里帶著幾分懷念，“畢竟，我也算是他的老師。”
錦辰點頭︰“我會轉告的。”
院長沉默片刻，目光從畫作移向錦辰，眼神中透著復雜的情緒︰“聞燼這孩子，天賦是有的，可惜……”他欲言又止，最終只是搖了搖頭，“可惜了。”
錦辰抬眸，語氣堅定︰“院長，聞燼現在很好。他的畫作依舊驚艷，只是不再輕易示人。”
嗯，確實不能輕易示人，有點恐怖過頭了。
【臣附議！】被嚇到過的零滾滾嚷嚷。
院長笑了笑，拍了拍錦辰的肩膀︰“你能理解他就好。你們能走到一起，就說明更懂彼此。”
錦辰微微頷首，轉身離開辦公室。
關門時，他听見院長低聲喃喃︰“那幅未完成的畫，也不知道他還會不會繼續畫下去……”
走廊的陽光灑在錦辰的肩頭，他想了想，拿出手機，給聞燼發了條消息。
“院長想請你畫一幅畫，他說你是他的驕傲。”
片刻後，聞燼回復︰“……”
好奇怪的一句話。
果然錦辰下一句︰“那誰是你的驕傲？”
“你。”聞燼見怪不怪。
錦辰很滿意，手動比了個心過去，“我現在回家，見面再詳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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