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幾分鐘後，集古齋會客區。
蕭然戴著橡膠手套，拿起一塊白色棉布，蘸了點自己剛剛調配好的溶劑，小心翼翼地開始在《班寧柯克上尉肖像》的右下角擦拭。
擦拭的同時，他也在介紹相關情況。
“從這幅畫作班寧柯克上尉的容貌來看，跟他在《夜巡》中的形象高度一致”
“如果這真是倫勃朗的作品，那麼肯定跟《夜巡》創作于同一年，即1642年”
“此時已是倫勃朗藝術生涯後期，也是他的巔峰期，幾乎每件作品都是巔峰之作”
“在倫勃朗的藝術生涯中，他的簽名曾多次改變，在1633年以後，基本固定為全名，再加上年代”
“此外，這一時期倫勃朗基本都把署名簽在畫作右下角，只要找到倫勃朗的署名，就能證明這幅畫作的出處”
“確定結果後，後續清理整幅畫作的工作，可以慢慢再做，以免太過著急，對這幅油畫造成破壞”
听著他這番話，大家齊齊點頭不已，也變得越來越興奮了。
唯有一個人例外，那就是錢老板。
此時的錢老板，懊悔的都快死過去了。
但結果已然如此，他只能瞪著通紅的雙眼，緊緊盯著蕭然的一舉一動，盯著這幅被人做了手腳的油畫。
在內心深處，他還在不停祈禱著。
希望老天保佑，這幅油畫千萬不要是巴洛克藝術大師倫勃朗的作品！
甚至不要是任何一位著名畫家的作品，而是一幅再普通不過的臨摹之作！
那樣的話，蕭然必定是空歡喜一場，自己也不用懊悔的去跳樓！
只可惜，他的祈禱老天壓根听不到！
片刻之間，這幅油畫右下角、被蕭然選定位置的最上層油彩，居然真被他擦掉了。
隨之出現的，是一個清晰的阿拉伯數字，6。
看到這一幕，距離最近的伊蓮和艾米麗，不約而同地歡呼起來。
“太棒了，這里果然有隱藏起來的數字，是阿拉伯數字6，看來應該是1642年里面的數字”
“天吶！難道這真是藝術大師倫勃朗的畫作？這個發現太驚人了！”
隨著她們的歡呼聲，現場其余人都變得更加激動和興奮了。
跟大家不同，錢老板卻陷入了失魂落魄的境地。
“難道這真是倫勃朗的作品，是他為班寧柯克上尉創作的肖像畫？我究竟錯過了什麼寶貝？”
听到他這陣嘀咕聲，大家全都看向了他。
無一例外，每個人的眼神中都充滿同情，也有些可憐他。
克里斯和艾米麗她們還有些懊惱，惱火他把這樣一件頂級藝術品白送給了蕭然。
如果這真是倫勃朗的作品，歐元的成交價，可不就是白送嗎！
正說話間，錢老板突然上前一步，試圖靠近正在清理這幅油畫的蕭然。
而且他還瞪著血紅的雙眼，伸手試圖去抓這幅油畫。
早就盯上他的山姆，閃電般伸手拉住他的胳膊，並把他向後拉了幾步。
“錢先生，請控制好你的情緒，這幅油畫現在已不屬于你”
“如果你再有類似動作，試圖搶奪這幅畫作，那就別怪我不客氣”
這一突如其來的變化，把大家都嚇了一大跳。
大家齊刷刷地看向錢老板，瞬間都滿眼鄙夷。
剛剛還在的那點同情和可憐，轉眼已消失不見。
敢直接伸手搶蕭然買下的畫作，你不但犯了行業大忌，也純屬活膩味了！
蕭然停下手上的動作，轉頭看向錢老板，隨即冷聲說道
“什麼意思？錢老板，這麼干不合適吧？集古齋可是傳承七八十年的老古董店，居然能干出這種事情，太令人失望了！”
錢老板愣在了原地，臉色脹得一片青紫。
片刻之後，他才給出反應，哭喪著臉說道
“非常抱歉，蕭先生，我這完全是失心瘋了，才做出這種冒失的舉動，請你諒解”
“不過我還是想說，你能不能把這幅油畫再賣給我？我願意出100萬歐元收購”
“在這幅油畫上，你目前只發現了一個數字6，這是不是倫勃朗的作品，還不一定呢”
“我願意買下這幅油畫，自己承擔剩余所有風險，你一轉手就是百倍利潤，何樂而不為？”
蕭然像看傻子一樣，不屑地看著錢老板，差點沒被氣笑了。
下一刻，他冷笑著說道
“錢老板，你認為我缺100萬歐元嗎？對我來說，100萬歐元不過是一串數字而已，並沒有多少實際意義”
“我不管你剛才是有心、還是無意，我都不希望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，否則的話，後果由你自己承擔”
“我會繼續清理這幅油畫，直到找到答案後，才會帶著這幅油畫離開，接下來的時間，希望你當一個好的觀眾”
說完，他沒再搭理錢老板。
而是轉回頭去，繼續擦拭清理這幅油畫的右下角。
再看錢老板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，難看至極。
雖然感覺非常難堪，恨的牙齒都快咬碎了，他卻徹底老實了下來，再也不敢輕舉妄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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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虎視眈眈的山姆，足以讓他打消所有不切實際的妄想。
隨著第一個數字出現，後續清理就有了方向和參照物，變得快了許多。
沒一會功夫，1642這幾個阿拉伯數字，已悉數出現。
緊隨其後，是組成倫勃朗名字的一個個花體字母，在蕭然的手底下一個個出現，逐一呈現在大家面前。
當倫勃朗的個人署名完全出現，蕭然這才停止擦拭，心滿意足地直起了腰。
其余人卻徹底看傻眼了，一個個瞪大雙眼，死死盯著畫作右下角的倫勃朗個人署名。
良久，大家方才清醒過來。
緊接著，現場瞬間沸騰。
“媽媽咪呀！這居然真是藝術大師倫勃朗的作品，右下角的這個作者署名，跟《夜巡》上倫勃朗的署名完全一樣”
“天吶！一幅倫勃朗的巔峰之作，為什麼在長達三四百年的時間里始終無人知曉，也沒出現在倫勃朗的作品年鑒里，太不可思議了！”
“其實也不奇怪，倫勃朗流傳于世的作品有幾千件，有滄海遺珠再正常不過，毫無疑問，這絕對是一幅價值驚人的頂級藝術品！”
大家紛紛驚嘆出聲，一個個也激動的眉飛色舞。
就在此時，蕭然微笑著朗聲說道
“這幅油畫的清洗鑒定，暫時就到這里吧，結果如何，大家都看到了”
“現在基本可以確定，這的確是倫勃朗于1642年，給班寧柯克上尉畫的一幅肖像畫”
“這幅畫一直無人知曉，流傳到上世紀七十年代，被人用現代油畫顏料遮蓋了一遍，好在今天被我發現了”
“至于這幅《班寧柯克上尉肖像》在歷史上為什麼無人知曉，為什麼沒出現在倫勃朗的作品年鑒里，我認為或許跟班寧柯克上尉的態度有關”
“眾所周知，倫勃朗畫完《夜巡》後，班寧柯克上尉及其手下火槍兵都非常不滿意，在當時還鬧出了巨大的風波”
“這幅油畫的情況或許也一樣，才被班寧柯克上尉自己隱藏起來，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，偷偷流傳了下來，直到今天才重見天日”
“當然，這只是我的個人猜測，具體情況如何，還要再做研究，好了，先生們，就到這里吧，我們也該離開了”
說著，蕭然就準備收起這幅油畫，將其裝進準備好的畫袋里帶走。
看到這一幕，克里斯和艾米麗她們頓時就急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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