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甦崖主，為什麼不直接讓棲山內的大人們出手？”
“非要受這鳥氣！”
宇重樓處理了一下身上的傷口，來到了殿中，看著甦星燦，語氣憤懣。
他知道眼前這個老人位高權重，也對老人心懷崇敬。
正因為如此，他才看不得老人被如此辱罵欺凌！
甦星燦面色平靜，開了茶杯蓋，喝上一口。
“這些人來勢洶洶，個個都不好惹。”
“而且最近城里已經來了好幾批外來者了，全都是天人合一境的高手，我懷疑有什麼變故要發生了，目前先穩住他們。”
“只要城中百姓沒什麼危險，我一個快要入土的老東西，受點委屈怎麼了？”
宇重樓握刀的手愈發用力。
甦星燦緩緩踱步來到宇重樓的身旁，佝僂的身形已然有些老態龍鐘。
他伸出手，緩緩摁在宇重樓的肩膀上。
後者看著老人那雙發光的眼楮，竟落下淚來。
“重樓……會好起來的。”
“我身體有恙，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你是我培養的接班人，做事有時候不能光憑意氣……你還年輕，讓你忍受這些很勉強，可你肩上擔著的是光明崖所有的百姓，有些委屈不得不去忍受。”
宇重樓深吸口氣，眨眼道:
“我知道了，崖主。”
甦星燦笑了笑，用力拍著宇重樓的肩膀，臉上褶子擠作一團。
“江山代有才人出，戰國不會滅亡，光明崖也一定能撐過這場劫難！”
“天機閣收納了從前六國所有的傳承，只待時事穩定下來，咱們後人很快就會繁榮昌盛。”
宇重樓點點頭。
…
血雨過後，天光方亮。
荒野上有兩個人影。
一前一後。
後面的女人一瘸一拐，手中撐一把青傘，走的非常勉強。
男人走路的速度並不快，似乎刻意在等身後的女人。
“感覺如何？”
趙一忽然駐足，回頭看了一眼甦青瑤。
後者面色慘白，喘息著。
“能穩定很長時間。”
“勞主人憂心了。”
二人繼續朝光明崖的方向走去。
昨夜一場血雨，讓趙一知道了‘罪’的傳播方式。
但不幸的是，甦青瑤被感染了。
趙一原本以為這種疾病只會感染活人，沒想到連鬼也會被傳染。
但得知了這種疾病傳染方式後，趙一及時的給甦青瑤做了手術，並且利用遺忘之觸的力量，穩定了甦青瑤身上的病情。
現在，甦青瑤雖然是疾病攜帶者，但短時間內不會被轉化，也不會傳染給他人。
當然，這麼做不是沒有代價的。
現在的甦青瑤生命垂危，一身的力量幾乎全部失去。
現在的甦青瑤比起普通人強不到哪去。
“去到了光明崖，也許能找到給你治病的方法。”
“如果實在不行，我會殺死你，不會讓你轉化成怪物。”
甦青瑤看著趙一那雙平靜眸子，展顏一笑。
“好。”
路上，趙一不再留手。
他已經了解到疾病傳染的方式，並且遺忘之觸對于這種疾病有著極大的克制作用。
遇見鬼祟，就地誅殺！
“人魔趙一！”
遠處，有凌空飛行的人看見了趙一，欣喜若狂，掏出兵刃，對坐于神毯上的趙一出手！
“找你很長時間了，受死！”
轟！
趙一揮掌，自在法則演化山岳，將那群人全部原地鎮壓而死！
而遠處還未沖上來僥幸逃得一命的演員，見到趙一實力如此恐怖，嚇得面無人色，轉身就跑！
噗！
趙一目如神電，將遠處飛走的演員當場斬殺！
做完了這些，趙一便和甦青瑤乘坐飛毯離去，頭也不回。
以趙一如今對規則的理解，這種普通的低階大凶，連和他過招的資格都沒有。
他們隨機到的地方偏遠，距離光明崖有相當漫長的一段距離，好在甦青瑤身上的病情被壓制得很好，一路上並沒有復發的跡象。
趙一每天會為她檢查身體狀況，克莉絲也會出來幫助甦青瑤清理部分身上生長的病源。
她是邪神意識，在這方面的耐受性要遠強于甦青瑤，即便沒有遺忘之觸的幫助，也不會被感染。
一路上，趙一殺死了許多企圖對他出手的演員。
當然，趙一也沒有給他們通風報信的機會，一出手必是團滅！
“殺這麼多人，帝都的人會怕嗎？”
神毯上，甦青瑤和趙一背靠背，輕聲問道。
趙一望著遠處天穹的紅雲。
“不怕的人死光了，剩下的自然就是怕的人。”
甦青瑤沉默。
她知道趙一的殺性一直都很大。
一般的上位者更喜歡殺雞儆猴，這是一種屢試不爽的手段，無論是對待敵人或是自己人。
但趙一不會。
甦青瑤從沒見過他妥協。
在趙一的世界里，殺雞不必儆猴。
因為猴也得死。
三日之後，二人出現在了光明崖的城池外。
城門口士兵前來詢問。
得知了趙一的名字後，那名士兵立刻緊張了起來，他一邊低調安排趙一進入了光明崖，一邊迅速跑去通知了甦星燦。
大殿內，正在研究星象的老人一听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真的出現了，頓時急匆匆地跑了出去，左彎右繞來到了那間提前安排好的密室里。
見到趙一的那一剎那，甦星燦好像是過完了自己的整個人生。
“百年過去，趙兄……真是半分未老！”
甦星燦眼中驚喜而又震撼。
在過去艱難的歲月里，他不止一次想象過趙一再度出現。
即便這個人十分的危險。
但越是危險的人，如果作為朋友，便越是安全。
“百年不見，你還記得我？”
趙一笑了起來。
甦星燦坐在趙一對面，目光迷離，感慨道:
“救命之恩，豈能忘記？”
“當年雪中酒館那一杯廉價的陽春白雪，甦某至死難忘啊！”
言罷，甦星燦忽然苦笑了一聲:
“可惜……可惜。”
“如今光明崖沒有酒館，也沒有酒了。”
趙一望著杯中的茶水。
“因為喝酒更容易生病是嗎？”
甦星燦面色微微嚴肅了起來。
“趙兄也知道？”
望著杯中茶葉緩緩下沉，趙一道:
“酒本身沒有問題。”
“是因為人喝的酒，神志容易不清醒，情緒會被放大。”
“而神志不清，易怒易躁的人……生病的可能也會更大。”
甦星燦點頭:
“不錯！”
“正因如此……光明崖不賣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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