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兒，咱們啊都是一塊磚，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，個人的榮辱得失沒必要太計較了，上邊也不會視而不見的。我等下還要去趟市局呢，抽個時間我們好好聊聊。”
身不由己的又何止是一個人，老張默默地點了點頭，跟李恆一起往院子里走去。
一路走進來，跟剛才沒見到的打打招呼，寒暄上兩句，等他在局辦白主任和兩位副主任的陪伴下走到二樓的主任辦公室時，都是半個多小時後的事情了。
跟兩位副主任又隨意的說了幾句後，就送走了他們，辦公室里就剩下了李恆和白主任倆人。
“李主任，我听孟局說，上邊對您另有任命？”
白主任一邊給茶杯里倒水，一邊小心翼翼的問道。
“沒錯，怎麼樣老白，這次應該是把你確定留在這里了吧？”
“孟局說上邊把你要調走的消息來的比較突然，今天才準備把我往上報呢，還得上會，具體能不能批他也說不準。”
百貨商店升格後，在任命主任副主任就不是局里能做主的了，必須要上報到市府，那邊需要上會才能決定，流程比較麻煩。
李恆這次被調走，還是孟局昨天下午才接到的消息，也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。
別說孟局了，傅領導也正惱火呢，他得到消息的時候也不早，誰能想到，一個小小的百貨大樓主任，竟然還牽動了這麼多人的心。
不過李恆覺得白主任這次轉正的問題應該不大，他畢竟在這里已經代理了一個多月的主任，再加上兩位副主任都是從外邊過來的，正主任如果還從外邊來，那也太不把市局的幾位局長副局長往眼里放了。
不管干什麼都要講究一個平衡，只要你還身在這個圈子里，誰都沒辦法去避免。
用電話跟局里聯系了一下，確定孟局等會兒九點半之後就會沒事兒，李恆就提著他帶過來的袋子離開了主任辦公室，開始挨個房子的轉悠，給每人發上一兩顆從港島那邊帶回來的糖。
一圈轉悠完時間也就差不多了，司機小程開著車把他送到了市局。
一九五七年五月十五日，星期三，從港島回來後的第五天，李恆正式從百貨大樓離職。
此時，距離他到這里當主任還差二十來天就滿一年了。
下午六點多，趙明霞和麻子王明利倆人下班後一起來到了李恆家。
“哥，我什麼時候辦手續離職？”
剛進門，看到李恆正在水池台那里洗菜，麻子就大聲嚷嚷了起來。
前幾天得知他要離職，麻子當時就要撂挑子不干了，說不管他到哪兒，都要跟著一起走。
正在洗菜的李恆一听他叫喚，就是一陣苦笑，好在他本就打算帶著這個貨一起去港島的，否則還不知道這家伙會搞出什麼事兒來。
唯一讓方小雅覺得有點可惜，她本來還打算把自己的好閨蜜馮欣怡介紹給麻子呢，這下好啦，啥也別想了，不過也得虧之前還沒來得及介紹，要不然現在都不知道該咋解釋呢。
“你明天就可以辦離職手續了，我跟老白打過招呼了已經，剛好，你一走還空出來一個編制。”
他這一句老白，把小白給叫過來了，本來趴在屋檐下正休息，噌的一下就站起來跑了過去，站在一旁歪著腦袋看著主人，等待著他下一步的指示。
“一邊去，沒叫你。”
“嗯∼”小白哼唧了一聲後，又顛顛的回到屋檐下，繼續趴了下去。
“行，那就說好了啊哥，明天我就辦手續。”
得到肯定的答復後，麻子滿意的點點頭，他就擔心李恆把他丟在這里自己跑了。
趙明霞有些羨慕的看了一眼麻子，她也想跟著一起走，尤其是在知道李恆和方小雅要再次去港島後，她想跟著走的心更加的強烈。
可她不知道該怎麼開這個口，麻子能說，那是因為人家跟李恆的關系特殊，是過命的交情。
她呢？滿打滿算也不過跟人家才認識不到一年時間，就提這種要求，她自己都不好意思開口。
“哥，來我洗，咋不見嫂子呢？”
“跟我丈母娘出去了，馬上就回來。明霞姐，坐啊，站那里干嘛，怎麼還這麼客氣啦。”
“我是想看看有什麼我能幫忙的？”
“沒啥了，就那點菜讓麻子一洗就行，其他的我都準備好嘍，等他們回來咱就開飯。”
今天人多，最簡單的飯可能就是涮羊肉了，現在天還不熱，做在院子里吃火鍋不冷不熱，舒服的很呢。
“明霞姐，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啊，這兩天你每次見到我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。”
“呃……你看出來了啊？”
“我又不瞎，說說吧，趁著我還沒走，能幫的盡量幫你辦了。”
“二恆，我……我是……我是想，你能不能也把我帶走？”
趙明霞把心一橫，結結巴巴的說出了心中的想法。
李恆還以為她是想重新換家單位，不干這伺候人的差事了，沒成想人家竟然想的是這個。
正在洗菜的麻子听到後也抬起了頭，有些詫異的看向趙明霞。
“跟我走？明霞姐，你沒說錯吧？”
“沒說錯，我知道你是被上邊派到港島去了，我想你也把我帶過去。”
“明霞姐，黃莫生可不會在港島長居，他搞不好已經都走了。”
“我沒打算找他，他已經把話都說的那麼絕了，我不會再腆著臉去找他了。”
趙明霞很干脆的搖搖頭說道，她想跟著一起去港島，確實沒有想找黃莫生的意思。
李恆上次在港島見到黃莫生後，跟他說了一下趙明霞的近況，結果沒想到，人家壓根就沒把這個跟了他很長時間的女人往心里放，直接就說讓趙明霞愛怎麼樣就怎麼樣，不要再來打擾他。
也就是沒什麼立場，李恆當時听他說的這話，以及那幅欠揍的表情，真想給黃莫生那張臉上來幾拳。
當然了，黃莫生以後想在港島做生意那是沒門，還想賺錢？賠不死你，一天不把你的場子掃三遍，恆義社都算是白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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