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明霞說出來的理由，李恆十分能理解。
不說她了，就是自己不也惹了一屁股的麻煩事兒麼。
但踫到事兒了他能不管嗎？很明顯，他做不到。
他所有的一切都跟這個國家深度綁定著，只有國家越好，他的日子才能過的越舒坦。
就像他給自己留的那條後路，只要不到最後關頭，他都不會踏出那一步，哪怕那邊確實比國內的日子要好的多。
“明霞主任，這樣，我現在帶你去見一個人，你把你那天見到的如實說出來就可以，你盡管放心，他肯定會為你保密的。”
“主任，如果是見那個姓曾的就算了，不是我不相信他，而是他的職位太低，我擔心他保護不了我。”
“不是去見他，是去見他的領導。”
說著李恆就松開手剎，打著方向盤調了個頭，又往剛才的來路走去。
這次他不準備找老曾了，他也擔心行動處還會不會有沒清理完的蛀蟲。
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，不管怎麼著，趙明霞的生命安全還是得保證的。
听到說找老曾的領導，趙明霞明顯松了口氣，沒有再多說什麼，只是靜靜地坐在副駕駛位上，扭頭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，一時間車內就剩下了發動機轉動的聲音。
社會局機關辦公的地方距離市府不遠，開車沒多長時間就到了。把車子在路邊停好，李恆變戲法似的拿出來一個新棉紗布口罩和一頂帽子。
趙明霞有些驚訝的看著他遞過來的口罩和帽子，好奇的打量了他半天，愣是沒看出來他到底是從哪里拿出來的這兩樣東西。
“這……主任，你這是在哪兒放著的？”
“你別管我在哪兒放著，你戴上就行了。”.br
口罩一戴，帽子再一戴，這下就算是熟人看到，也認不出來這到底是誰了。
等她戴好後，倆人這才下車走到了社會局機關門衛室。
“你好，我是百貨商店的李恆，這是我的工作證，麻煩你聯系一下季局長，就說我有很重要的事兒找他。”
值班室的工作人員什麼話都沒有說，只是好奇的看了眼跟在後邊捂得嚴嚴實實的趙明霞，然後接過李恆的工作證核對了一下照片，就拿起門衛室桌子上的電話撥了出去。
很快，從辦公樓那邊就跑過來了一個年輕人。
“您好，李恆主任是吧，我是季局長的助理小丁，您這邊請，季局長在辦公室呢。”離著一段距離呢，這個年輕人就伸出了右手。
“你好丁助理，麻煩你了。”
“您不用客氣。”
趙明霞的奇特造型引來了不少注視的目光，新上任局長的助理親自出來接的人，他們當然要格外的注意，可惜，李恆那張臉他們可能很多人都有印象，都知道，可後邊這個包裹嚴實的女人，他們就一點都認不出來了。
上樓的時候趙明霞還踫到了一位曾經打過不止一次交道的人，見她也絲毫沒有認出來自己的跡象，這讓她也徹底放下了心。
季局長的辦公室在二樓，小丁領著二人剛進辦公室，他就從辦公桌後走了出來。
“二恆，你怎麼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他就看到了造型奇特的趙明霞，他沒想到李恆竟然還帶了一個人過來。
“老政委，我沒什麼事兒，過來找你敘敘舊。”
李恆沒稱呼他現在職位，這讓那位準備倒水的丁助理好奇的瞟了他一眼。
領導的戰友，他必須得記住，更何況還是百貨商店的主任。
“坐吧二恆，小丁，不用倒水了，這是自己人，你忙你的去吧，把門給我帶上。”
“是”
等小丁退出辦公室後，老季才又說道︰“行了二恆，想喝水自己去倒，這位是？”
“明霞主任，現在可以把帽子口罩卸了，這位是新任社會局局長季昌平，我以前部隊的老政委，政委，這位是趙明霞，我們百貨商店的副主任，曾經是百貨公司的股東，不過她已經把手中所有的股份都捐獻了。我今天帶她過來，是有點事兒要跟你反應。”
等倆人握手打過招呼後，李恆這才起身過去倒了兩杯熱水，外邊天寒地凍的，喝點熱水身上還能舒服點。
“什麼事兒啊二恆？”
“是這樣啊，上個星期天，也就是六號，她在棉紡廠股東陳俊輝家看到了一個人，這個人應該是曾經四九城統計站的人。”
听到這里，老季的眼中迸發出了一抹奇異的神采。
“等等等等，二恆，你是說解放前四九城統計站的人？”
“對，詳細情況讓她跟你說一下吧。”
“趙明霞同志，你沒認錯人吧？”听到李恆這樣說，老季轉頭看向趙明霞。
“季局長，當時我也只是在陳董書房關門的那一瞬間掃到的，具體是不是，我真的不敢保證，不過確實挺像。”
“你怎麼會認識統計站的人？”
“咳咳……政委，明霞主任曾經是百貨公司前老板黃莫生的女朋友，她早年間在家里見過。”李恆連忙插嘴解釋了一下。
老季微微一愣，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那女朋友是什麼意思，就沒在繼續追問下去，又問起了別的。
“趙明霞同志，那你有沒有听到他們談的什麼？”
“這個沒有，我在陳董家並沒有多呆，也就幾分鐘吧，就跟陳夫人一起出門了。”
“謝謝，十分感謝你提供這麼重要的線索。”
“不客氣，這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“政委，還要麻煩你對這件事兒保密，不要讓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一個人知道是誰提供的這個消息，或者你干脆推到我身上都可以，反正我是債多了不愁，虱子多了不咬。”
“用不著你叮嚀，我知道該怎麼辦。難怪你剛才讓趙明霞同志包裹的那麼嚴密。”
“那是，我也擔心給人家招惹到什麼麻煩。”
“你啊！”老季笑著抬手指了指李恆︰“你這是點我呢，你那事兒是特殊情況，又不是我經手的，你有什麼不滿也應該去找曾處長。”
“你誤會了政委，我真沒找誰麻煩的想法，只是想提醒一下，這次一定要嚴格保密，明霞主任不比我。”
“放心吧，我明白，也請趙明霞同志放心，我肯定會嚴格保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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