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關部門的人走了，接下來詢問的人員構成就比較復雜了，孟局這次也在場，同時還有上邊商務系統的領導，政府那邊的，甚至還包括有更上邊的領導。
這陣仗讓李恆都忍不住咋舌。
等到他開著車從局里出來，天都已經徹底黑下來了。
整整一天的談話，把他這個壯如牛的家伙也搞的有些精疲力盡。
車窗外的雪下的更大了，從局機關院子出來後，他把車停靠在路邊，看著外邊漫天飛舞的雪花陷入了沉思之中。
這次的意外事件算是暫時告一段落了，不管是關于付春來他們恆義社的問題，還是那五十萬。
付春來那邊他估計遲早相關部門可能還會來找自己，但那也是正常的，不會出什麼問題，可關于那五十萬，上邊給出的解決方案，就讓他比較頭疼了。
上邊給了他兩個解決方案，一是全部給他兌換成軟妹幣，當然了，是按照一比一兌換，這都無所謂，五十萬也好，五百萬也好，現在拿到手只能是存在銀行吃利息，發揮不了其他任何作用。
而另外一種方案就顯得比較詭異了，上邊的意思是給他百分之十的百貨大樓股份。
怎麼說呢，心心念念的股份現在竟然可以如此輕而易舉的到手，按理來說李恆應該高興才對，可他現在卻非常猶豫，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接這個天上掉下來的餡餅。
那筆錢本身就是一筆橫財，一筆意外之財，現在更是能用它們換來股份，這種情況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時應該給出什麼樣的反應才好。
可那股份真的是那麼好拿的嗎？
那玩意可燙手啊，不止是燙手，還應該說那很有可能是一顆定時炸彈，一不小心就能讓他粉身碎骨。
這兩年的環境確實比較寬松，他現在要股份完全沒有任何問題，也不會有人找他麻煩。
可再過幾年呢？等大環境嚴峻下來之後呢？
到那時候他可就要歸類于被收拾的那些人里了。
他一直覺得自己的頭沒有那麼鐵，就算是功立的再多，他也不覺得自己就能跟大局對著來。
呼……
坐在車里的李恆輕輕的吐出一口氣，拉開車門上的窗戶，給自己點上了一根煙。
但要說放棄股份而拿現金，他又覺得太劃不來了。
等到八十年代再想得到百分之十的股份，那是想到不要想的，能拿到百分之一恐怕都得自己好好的下一番功夫。
不過，有命拿也得有命花才行啊。
算了吧，還是踏踏實實的一步一步走下去吧，只要他能在這個位置一直干下去，等到八十年代公司改制的時候，想辦法搞上一點原始股份當傳家寶應該還是可以的，雖然可能不會太多，但總比現在整天提心吊膽要好。
剛抽了一口煙的李恆漸漸地做出了決定。
求個安穩，還是先拿錢吧，股份雖好，可是燙手啊！
他還年輕，對于住豬圈，去農場干活可一點也不感興趣。
而且如果有了那些合法的錢，他以後稍微大手大腳一些，也不會有人懷疑什麼，要不然他倉庫里的那些錢還不知道要花到什麼時候去呢。
想到這里，他把手中還沒抽完煙從車窗處丟了出去。
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，他把手中的煙從車窗丟出去後，就朝家的方向開去。
……
而就在李恆離開後，孟局長辦公室里關于他的討論並沒有結束。
“老孟，你覺得咱們這位李主任會怎麼選擇？”
孟局長看了一眼問話的這位部里的副部長，搖搖頭說道︰“我不知道，我甚至還是剛知道你們上邊領導做出這樣的決定。”
語氣中透露著自己對此事的不滿。
他不是對給李恆股份這件事兒不滿，而是對上面不滿，提前一點都沒透露。
他覺得不管怎麼說，百貨商店現在都在他的管轄範圍之內，做決定你們上邊是可以做，但好歹跟我也說一聲吧。
“孟局長不要介意，準確的說我們幾個也是剛才知道這件事兒。”
這次說話的是那位來自政務院辦公廳的副主任，他笑著擺了擺手︰“我們來的時候處理方法只有一種，那就是把那些外幣兌換軟妹幣交給那位李主任，然後再想看看他還有沒有辦法搞到更多的外幣，原因你應該知道。
就在咱們進會議室跟他談話前我們才接到臨時通知，增加了那麼一個選項，並且也不讓我們再問關于外幣的事情。”
這樣的解釋讓孟局愣了下。
他想起來剛才進會議室前，從外邊頂著漫天大雪跑來的那位政務院工作人員，想必應該就是那時帶來的新通知吧。
“孟局長，你覺得如果那位李主任選擇了股份，他還適合不適合繼續在百貨商店主任的位置上繼續干下去？因為這樣一來他的身份就變了。”問這話的是四九城市府一位分管商務局的領導，他此時也是滿腦門子官司，搞不明白上邊為什麼要搞這麼一出。
給股份？
這算什麼，開歷史倒車嗎？李恆如果接受了股份那他的身份今後到底該怎麼認定，這還算是組織的干部嗎？
這不止是他的疑問，同時也是在座的每一�人心中的疑問，畢竟大家都沒踫到過這種事兒。
孟局長很是無奈的搖搖頭說道︰“領導，這事兒我也拿不準啊，我想了半天也沒想到有這種先例。像段志誠，婁振業，陳俊輝棉紡廠股東）等等這些人，他們是有股份，可從去年開始他們就都徹底不參與企業經營，只在家等著分紅就行。
但李恆如果選擇了股份，咱們也讓他回家去等分紅？總不能不明不白的把人一擼到底吧，這……唉……”
說到底，解鈴還須系鈴人，孟局長，市府的那位領導，部里的副部長，他們仨人同時看向了那位辦公廳的副主任。
“等通知吧，我回去也要問問，能這樣決定肯定有他的道理，也會給你們一個交待的。行啦各位，天都黑了，今天也忙乎了一天，散會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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