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子走後，李恆一個人出神的坐在那里，兩眼像是沒有焦距般的盯著辦公桌，思緒已經飄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。
大剛
本名叫周剛，是當年他手底下的一個排長，抓捕唐志飛時，如果不是大剛抱住了那束丟過來的手榴彈，並捂到自己的身子底下，可能李恆當時就轉世投胎了。
親眼看著自己的戰友沒有死在沖鋒的戰場上，卻死在了特務手中，這讓李恆當時直接就暴走了，還剩下的特務是倒了血霉，可惜的是，他把山城差點沒挖地三尺也再沒找到唐志飛。
沒想到啊，這家伙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。
可能唐志飛自己也沒想到吧，竟然能在這里踫到一直對他念念不忘的仇人。
麻子剛才可是被嚇壞了，他是真害怕李恆，尤其是暴走狀態下的。
別看這位爺剛才僅僅只是面色冷峻，可麻子卻十分清楚，那種狀態下的李恆其實才是最可怕的，當年可是連團長都鎮不住。
麻子也不知道自己剛才到底那句話起作用了，反正他現在慌的一批。
暴走狀態下的李恆他見過，一個不小心就要出大事兒的。
再跟馬三囑咐完之後，他在院子里轉了兩圈後，往大門外走去。
豁出去了，哪怕回頭被揍一頓呢，他也打算把這事兒跟方小雅說一下。
現在他只希望剛才是因為提到了嫂子，李恆才變平靜的。
……
“同志，麻煩您能不能幫我找一下方小雅，這是我的工作證。”
東四分局大門口，麻子趴在傳達室的窗戶上對著里邊的人說道。
“找誰？”
“方小雅”
“你是哪個單位的？”
“我是百貨商店的，這是工作證。”
“哦，是李主任讓你過來的吧？”傳達室里一共有兩個人，其中一個走過來接過麻子的工作證看了看。
“呃……對，是我們領導讓我過來的。”
“行，那你稍等，我進去給你叫去。”
“哎，謝謝您。”
此時方小雅正在審訊室里審訊嫌犯呢，半下午的時間過去了，關秀雲已經把他們犯罪的經過交代了個七七八八，跟王強說的差不多，倆人口供唯一的區別就在于，殺牛大保的提議到底是誰說的，也就是說，誰到底才是主謀。
那倆人是狗咬狗一嘴毛，到最後還得靠證據說話才行。
“咚咚咚……”
審訊室的門被敲響了，孟科長離門近，他起身過去把門開了一條縫，頭伸了出去，兩句話的功夫又進來了，扭過頭說道︰“方小雅同志，大門口有人找你，剛好咱們休息一會兒吧。”
“科長，大門口有人找我？”
“對，大門口傳達室的值班員過來說的，說是找你的人叫王……王明利。”
麻子來找她干嘛？方小雅此刻的心里一陣發懵。
是哥哥那里有事兒啦？
想到這里，她把手中的本子一合就站了起來。
“科長，那我先出去看看。”
“嗯，不急，剛好休息一會兒，讓她也好好想想，看還有沒有什麼需要補充的。”
……
“麻子，你怎麼過來了？是你哥找我有什麼事兒嗎？”
“嫂子，確實是我哥的事兒，但我是偷偷跑過來的，我哥不知道。”
“怎麼了到底，你哥出什麼事兒了？”方小雅一听麻子那樣說，立馬就急了。
“你別急嫂子，暫時沒什麼事兒，但後邊就不知道了，是這樣的，我哥的一個仇家到四九城了，他應該不知道我哥也在這兒，但我哥現在已經知道了他的存在，正托人打听呢。”
“仇家？你哥的仇家？麻子你跟我講清楚。”
“具體情況是這樣的……”
麻子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仔仔細細的跟方小雅講了一遍，然後歇了口氣繼續說道︰“嫂子，我是真害怕我哥一沖動就不管不顧，那人現在畢竟已經被社會局的盯上了，如果真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把人搶走，那這樂子可就大啦。
再怎麼說，人家畢竟是公，到時候事兒鬧大了，老領導可能都保不住。”
方小雅此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，她還是才知道自己男人竟然還有這樣的過去。
“麻子，放心吧，我一定會把他勸住的，不過他讓你找人，你幫著找就行，但千萬不要跟社會局的人起什麼沖突，更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。”
“我知道了嫂子，您幫我也說說好話啊，我這相當于給您打小報告了，我哥回頭肯定得削我。”
“放心吧，不會的，你是為他好，又不是說別的什麼小話，他不會怪你的，我肯定也會幫你說話的。”
“哎，嫂子，那我就先過去了。”
“好，謝謝你啊麻子。”
“嫂子您千萬甭跟我客氣，您進去吧，我走啦。”
看著麻子走遠了，方小雅抿了抿嘴唇，低頭想了一會兒後，轉身往單位里走去。
……
李恆就那樣一直定定的坐在那里沉思著，期間郭孝坤還進來過一次，也被他揮手打發了出去，直到外面的廣播聲響起，這才回過神兒來。
“呼……”
他緩緩的吐出一口氣站了起來，恰在此時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，身著制服的方小雅走了進來。
“哥哥……”
“咦，你怎麼過來了，不是說好我順路接你，咱們回家吃飯嗎？”
“嘿嘿，我提前走了幾分鐘就先過來了，你能下班了嗎？”
“當然，咱們現在就可以走。”
“哥哥，我今天突然又不想做飯了，咱們就在食堂一吃吧。”
“可以啊，吃完再回也一樣的，走，恰飯去。”
“哈哈，你說的那是什麼啊。”
“那也是吃飯的意思。”
……
在食堂吃完飯後，李恆推著自行車，跟小丫頭倆人順著路邊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十月底，才六點多鐘天色就已經完全黑了下來，昏暗的路燈在夜色的籠罩下，拼命散發著自己的光芒，為夜歸人照亮回家的路。
路上的行人一個個也都是急匆匆的，絲毫不見夏日時的悠閑，就算是踫到熟人，也只是互相打個招呼就擦身而過。
路口的大喇叭里此時正在播報著今天報紙上的一些內容，路上的公交車鳴著喇叭冒著黑煙哼哧哼哧的奔向自己的目的地，秋日的四九城，少了一絲悠閑，多了一份冷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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