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長生看著焦急的凌霄,沒好氣道︰“哪有宗師,不得胡言。”
他的感官能覆蓋整個龍起山,真有高手靠近,他能第一時間捕捉到。
凌霄道︰“對方沒有親自前來,而是派來一名弟子送信,聲稱邀請您于半年後在京城北城門一戰,決一死戰。”
姜長生挑眉,道︰“就這樣?”
還需要半年,看來對方想要搞些小動作。
凌霄道︰“對方乃聚松湖絕心神僧,聚松湖武林地位極高,武林至尊的比武便是在聚松湖開展。”
姜長生點頭,凌霄見他完全不放在心上,只能作罷。
凌霄離去後,忘塵走來,道︰“絕心神僧,我听聞過,大景武林有四位神僧,其中三位都是他的徒弟,絕心神僧已經過百歲,亂世時曾以一人之力獨擋十萬大軍,拯救一城百姓,名震江湖,他如此厲害,卻還要籌備半年,此中必有算計。”
姜長生伸了一個懶腰,道︰“那就希望他的算計多少有點威脅。”
忘塵搖頭失笑,他對姜長生充滿信心,大景武林內他覺得真沒有人能匹敵姜長生。
白岐更不用多說,它認定姜長生乃神人境,大景武林的實力它一路上見識過,太弱了。
它來到白龍面前趴下,並非觀察白龍,而是吸食地靈樹的靈氣。
姜長生沒有阻攔,而是走到它一旁坐下,跟著修煉。
留白岐一個活口,他也是想看看妖獸是如何修煉的,多點見識總歸是好的。
……
十一月,大雪降臨,魏王攻打晉朝,不斷擴張大景版圖,太子攻打古汗,兩位皇子皆展現出強勢,不斷戰斗,不斷勝利,短短幾年,大景從江山即將破碎轉守為攻,不斷開疆擴土,舉過歡騰。
在三省丞相的提議下,皇帝派遣外交使者向周邊其他王朝重建貿易線,憑借著大景雙龍的威勢,這些王朝面對再不公平的條件也只能咬牙答應。
晉朝,一平原之上,冰天雪地。
魏王的軍隊駐扎于此。
營帳內,姜子玉正在火堆前烤火,十九歲的他已經徹底褪去稚氣,臉上帶著威嚴,尤其是他眉心間的胎記,竟變成血色,更顯壓迫感。
徐天機坐在旁邊,咧嘴笑道︰“再這樣打下去,是不是可以打到晉朝皇城?”
其他將士也露出笑容,百戰百勝,導致他們現在都目空一切。
四海賢聖搖頭道︰“打到皇城沒有用,老夫的建議是回朝。”
此言一出,所有將士看向他,眉頭緊皺。
宗天武若有所思。
四海賢聖飲了一口酒,道︰“王爺,您就算把晉朝攻破,這功勞只能算在當今陛下頭上,對于您登基沒有意義,因為太子的功績同樣大,培養出兩位龍子,皇帝將成為千古一帝,他的皇威將更強,他定誰是儲君,誰就是。”
姜子玉皺眉。
四海賢聖道︰“如今之計,最好是回朝,厲兵秣馬,讓太子獨對古汗、晉朝,消耗其戰力,待他潰敗,便是王爺起勢之時。”
將士們覺得有道理,他們跟著魏王橫掃天下,早已上下一心,自然希望魏王登基。
魏王登基,他們的前途才更加光明。
從龍之功,方才有機會封王拜相!
所有人看向姜子玉,等待著魏王做決定。
姜子玉深吸一口氣,火光照耀在他的臉上,他眼神堅定,開口道︰“本王是要爭奪皇位,但不想靠這種手段,本王要光明正大的登基,要建立天下人不敢否認的功勞,要讓父皇只能讓位于本王,方才讓天下人臣服。”
“打!打到晉朝投降,打到天下王朝恐懼我大景之神威!”
聞言,所有人動容,皆是對姜子玉肅然起敬。
四海賢聖愣了愣,嘆息一聲,搖頭道︰“王爺與先皇真像,但比先皇更加光明磊落。”
如此光明磊落,不知是福是禍。
宗天武好奇問道︰“前輩見過先皇?”
其他人也都看向四海賢聖。
四海賢聖撫須笑道︰“先皇乘船下江南時,老夫在河岸上見過,還向他揮手,先皇也對老夫點頭,算是有一番交情。”
眾人翻白眼,這老家伙總是容易不著調。
姜子玉突然問道︰“太子手底下冒出來的那位高手,叫葉覺對吧,可打听到其身份?”
一名將軍搖頭道︰“根本查不到,似乎大景武林根本沒有這樣一號人。”
宗天武道︰“或許並非來自大景武林。”
姜譽點頭,道︰“皇帝背後明顯有一股強大的武林勢力,可能正是皇帝授意,那葉覺方才支持太子,在他出現前,太子可謂是屢戰屢敗,根本不能跟你比。”
聞言,姜子玉的神色變得復雜。
營帳內的氣氛變得沉寂。
……
真昱六年,新春剛過,京城內來往的商販越來越多,前線捷報連連,大景明顯要重回巔峰,導致各地的商販、世家也開始活躍起來。
距離絕心神僧挑戰姜長生還有一月。
前線傳來戰報,晉朝皇帝駕崩,太後掌權,向大景發來投降請求,消息在京城內傳遍,上至達官貴人,下至平民百姓,皆是興奮。
晉朝出手時,他們只覺得天要塌了,這才幾年,晉朝竟然投降了,關于此戰的更多細節在民間傳開,據說魏王即將殺到晉朝皇城,皇帝扛不住壓力,吐血而亡。
晉朝江山也就大景一半,即便如此,魏王僅用一年時間殺穿晉朝,簡直不可思議,當是戰神在世。
皇帝雖偏愛太子,但如此功勞不得不封賞。
數日後,皇帝昭告天下,冊封魏王姜子玉為神策拒北大將軍,大將軍已是武將最高地位,前綴又彰顯出與眾不同,足以載入史冊。
深夜,庭院內。
听著花劍心的述說,姜長生面露欣慰之色。
這小子終于成長起來,這般戰績還真有希望成為異界的李世民,只是李世民的兄弟們功績遠不如他,而當今太子雖功不及姜子玉,但勢頭很猛。
“必然是大乘龍樓支持太子,雖被冊封大將軍,但子玉想登基沒有那麼容易。”花劍心憂慮道。
姜子玉手下高手如雲,方才有如此功績,而太子手底下就听說一名高手,名為葉覺。
足以見得那葉覺有多強。
姜長生平靜道︰“皇位之爭不在太子、子玉身上,而是我與大乘龍樓身上,大乘龍樓不知子玉乃我親子,不會對子玉動手,他們會第一時間來找我,待我解決大乘龍樓,皇位之爭便失去懸念。”
以前調包皇子,那是他不清楚大乘龍樓有多強,現在不同,他明著支持姜子玉,期待著大乘龍樓早日前來。
見姜長生如此有信心,花劍心不安的心變得平靜。
一直到天即將亮時,花劍心方才悄然離去。
……
三月,京城聚集大量武者,只因宗師與仙師即將決一死戰,這一戰吸引了大景武林各門各派的注意。
荒川也回來了。
回到龍起觀,與眾弟子寒暄後,他便來到庭院內拜見姜長生,見到院子里有一條狼,他雖有些意外,但也沒有多想。
“師父,我爺爺已經下葬,以後我就留在龍起觀,專心修行,給您養老。”荒川磕頭後,認真說道。
世上再無血親,只有師父。
姜長生笑道︰“說不定為師比你活得還久。”
荒川笑了笑,道︰“那就祝師父長命百歲,不,長命兩百歲。”
武者境界越高,壽命也會增長,但在大景,還未出現過兩百歲的高人,就像當下的宗師,皆是百歲,自知命數已盡,便開啟人生最後一戰。
“對了,師父,我在路上打探到絕心神僧悟得佛心,功力已超越宗師,不可小覷啊。”
荒川提醒道,臉色凝重。
出去闖蕩幾年,他沒有說自己的辛苦,但他確實經歷了不少生死,如今已是真正的通天境高手,站得越高,他越清楚武道有多可怕。
在真正的隱世高手面前,看似無敵的通天境也不過是凡夫。
超越宗師?
那不就是超越神心境,達到神人境?
姜長生不信大景武林能有神人,但心里有些期待。
他還未曾跟神人切磋過。
隨後,荒川去找凌霄敘舊,姜長生則繼續練功。
半�月後,京城內的武者已經超過萬數,各個客棧、戲園里皆在討論此戰。
絕心神僧,乃活著的不死傳說。
長生仙師,乃當世武林神話。
不死傳說戰武林神話,噱頭實在是太大,無論誰贏,這一戰平生難遇。
皇宮,一寢宮內。
姜羽赤著上半身,泡在池子里,享受著六名宮女的全身按摩,他雙臂靠著池邊,面朝天,眼楮閉著。
難運佛站在他身後,開口道︰“絕心神僧靠著大乘龍樓的至聖丹燃燒壽命,已至傳說中的神人境,這一戰,長生仙師即便不死,也得重傷,絕心神僧托我向陛下托話,復楚大計不可再拖,決戰之日,請陛下觀戰,一睹神人風采……”
姜羽哼道︰“他在威脅朕?”
難運佛沉聲道︰“這不止是他的意思。”
姜羽沉默片刻,道︰“罷了,屆時朕會去瞧瞧的,神人嗎,沒想到朕的大景竟能誕生神人,不過諷刺的是他雖是大景人,卻藏著楚朝心。”
難運佛沒有接話,轉身離去。
他的眼神充滿恨意。
長生妖道,你死定了!
……
決戰之日到來。
北城門內外,人滿為患,武夫們在城外駐扎,達官貴人在城內的各個閣樓已經設好宴席,準備一睹這場武林決戰。
龍起觀的半山腰上,近三百名弟子也在翹首以待。
皇帝重回自己的王府,在王府內最高的閣樓上飲酒,等待著兩位絕世高手降臨。
難運佛站在他身後,神情略顯急躁。
姜羽突然放下酒杯,臉色一沉,道︰“來了。”
好可怕的真氣!
他發現自己低估了神人境,再想到絕心神僧的遞話,他心里一沉。
只見北城門外的天空泛起赤霞,猶如黃昏來臨,可現在才是正午,城外跟著傳來喧嘩聲。
半山腰上的荒川眯眼看去,臉色大變。
只見天邊盡頭,一道身影踏空而來,那是一名年邁的老僧,骨瘦如柴,披著袈裟,胡子與眉毛皆蒼白,他好似閉著眼楮,一步步走來,身後散發著金色佛光,隱約可見一尊佛像。
這一幕也讓城外的武夫們看到,無數人嘩然。
在高空踏步前行,已讓凡夫震撼,其背後的佛光更是讓人覺得他如神明在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