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文肅大師竟然對張楚鞠了一躬，詢問張楚的丹爐擺放有什麼講究。
現場，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要知道，這可是徐文肅！三大超級丹師之一！
而且，徐文肅和另外兩位丹師有非常明顯的區別。
徐文肅嚴謹而專注，是標準的老學究做派，而且極其權威，平時也不苟言笑，最難接近，也是所有丹師們最畏懼的存在。
誰都沒想到，這位最嚴肅的徐大師，竟然向張楚請教。
這一刻，所有人的目光，完全落在了張楚的身上。
張楚自己也很意外，心中嘀咕，不就是爐腳一個朝南，一個朝東麼，這有什麼講究麼？
當然，張楚自己不懂，他也不會胡說八道，而是心中詢問那個小惡魔。
此刻，那小惡魔得意的尾巴都搖上了天，怪笑聲都變了形︰吼吼吼哈哈哈，嚇住這些老家伙了吧，哈哈哈吼吼吼……
羊頭小老大頓時罵道︰“白痴，快回答主人的問題，耽誤了事，把你撕成八瓣，再重新縫起來，再撕成八瓣，再縫成球！”
那小惡魔立刻給張楚解釋︰“主人，這就是簡單的丹師擇吉術，古丹師認為……”
小惡魔一邊給張楚解釋，張楚一邊按照小惡魔的話復述︰
“古代的丹師認為，煉丹需要選擇吉時。”
無數丹師點頭，不僅僅是古代丹師這麼做，如今的丹師，同樣會根據一些歷法，選擇吉時。甚至，連拍賣丹藥的“開市”，都特別選擇在了明天，也是根據歷法選擇。
張楚則繼續說道︰
“丹師擇吉時，本質的原因，是天地間的氣息隨時都在發生變化，古星象家總結規律，提出了日值功曹的說法……”
“而大多時候，丹師選擇的所謂吉時，是天地間的氣息，正合適煉丹。”
“可今天，對丹師來說，並非吉時，這就需要通過調整丹爐的朝向，使之避開一些不利于煉丹的氣息，捕捉一些適合煉丹的氣息。”
“本質上，這並非煉丹技巧，而是對天地間氣息的感應，與對古星象學的利用。”
“而調整完畢之後，縱然此刻還不是吉時，也能把天地間那些不利于煉丹的氣息，稍稍排除。”
“當然，如果此刻是真正的煉丹吉時，我的丹爐狀態，會更上層樓。”
張楚這話說完，現場所有丹師都震驚無比︰
“這還不是最強狀態？”
“我的天，原來，煉丹時候，方位竟然這麼有講究麼？”
“我以前一直以為，煉丹選擇吉時，是丹師自己裝逼……哦不，是丹師的心理作用作祟，原來，真有影響啊？”
“那如果是吉時的話，楚狂人大師的丹爐，狀態會好到哪一步？”
實際上，張楚說出的道理並不復雜，只是，丹師擇吉，脫胎于古相星學，卻不能完全依照大荒歷法來，需要自己有深刻的了解。
徐大師繼續問張楚︰“敢問大師，以今日今時推算，又是如何確定丹爐朝向的？”
“這個簡單，今日為二十八星宿之一的昴日雞當值，今時為……”
這一刻，張楚開始講解每個時辰，每個日子如何推演日值，自己又是如何依照日值，與此處的位置進行推算，如何確定丹爐朝向。
這部分內容，就很深奧了，大部分丹師听的雲里霧里，完全听不懂。
張楚自己也不懂，他只是依照小惡魔的說法不斷復述︰“今日神煞為母倉，今日凶煞為五虛，八風……”
徐大師肯定听得懂，他一邊听，一邊推演。
旁邊，另外兩位大師，來自煌墟聖地的萬詠旺，以及丹道天才級別的大師藤塵，同樣一邊听，一邊心中推演，听的入神。
而歐陽大師其實是听不懂的，但他一看幾位大師听的陶醉，他頓時也學著徐大師的模樣，裝模作樣的掐算起來……
至于評委席上的其他大師，也是個個陶醉，但是真陶醉還是假陶醉，那就不好說了。
片刻之後，張楚說完，全場安靜。
又片刻之後，徐大師豁然開朗︰“妙啊，原來是這樣，原來是這樣，原來古丹師與古星象家之間，有此等聯系，共用一套基礎，但對天地間氣息的好惡不一樣。”
說完，徐大師竟然再次對張楚長施一禮︰“學生多謝先生賜教！”
無數丹師驚的眼珠子都掉出來了，紛紛驚呼︰
“我的天，徐大師竟然喊他為先生！”
“徐大師竟然自稱學生！”
“是真學到東西了麼？”
“這丹比還比個毛線啊，雙方不在一個水平線上吧？”
“丹王傳人，果然非同凡響！”
……
而台上，柳憲的心情也跌宕起伏。
從一開始的意氣風發，必須贏下張楚，到看到張楚丹爐丹火時候的慎重，再到張楚講解丹爐時候的恐慌，但最後，他釋然了。
是啊，完全釋然了。
就像是一個普通人要與對方爭鋒，看到對方全副鎧甲的時候，你只是有點慌，看到對方是一頭猛獸的時候，你懵逼，但看到對方是一座高山之後，還瞎想什麼呢？
除了釋然，沒有什麼其他的心情了好吧。
連三大丹師之一的徐大師，都執弟子禮了，他柳憲還能翻出什麼花來？
此刻，柳憲看張楚的表情，只有仰望。
而張楚看到柳憲的表情，再看評委席上，幾個丹師看自己的表情充滿了期待，很明顯都渴望看到張楚開始煉丹。
于是張楚問道︰“那煉丹比試，現在開始？”
歐陽欽假裝沒有听到張楚的話，依舊在掰著手指頭，仿佛沉浸在之前的推演之中。
嗯，徐大師能跟上楚狂人的推演，瞬間明悟，我可不能那麼快明悟，但我也不能立刻就放棄了推演，我也是有本事的。
所以，歐陽欽打算，稍稍裝一下，再宣布開始。
但忽然，徐大師喊了一聲︰“歐陽，手指頭都數錯了，還裝！”
歐陽欽頓時尷尬，老臉通紅。
他急忙說道︰“那個，丹比開始！”
柳憲已經徹底老實了，他尷尬道︰“這個，就不用比了吧……晚輩認輸。”
不等歐陽欽開口，徐文肅便直接說道︰“確實不用比了，你下去，好好看著，這可是不可多得的學習機會。”
“如果你能在楚狂人大師的煉丹過程中，能學到一二，那可比你完成丹比有收獲多了。”
雖然徐文肅的話很不客氣，但柳憲卻絲毫沒覺得不妥，因為他是從心里徹底服氣了。
倒是柳憲的表弟，柳涓心中憋屈的要命，但這種場合，他可什麼都不敢說。
柳憲朝著評委席微微鞠躬，再朝著張楚微微彎腰，收起了自己的丹爐，飄然下台。
確實已經不需要比了，單單張楚開場展示出來的東西，就已經是柳憲所不能及，再比，不過是自取其辱。
周圍，也沒有任何丹師嘲笑柳憲。
易地而處，誰上去，都是同樣的結果，向這種大師級的丹師認輸，不丟人。
張楚自然能體會柳憲的心情，而且，這丹比本就是兩人商量好的，張楚對這丹比的勝負，也沒太多的計較。
于是，張楚對小惡魔下令，開始煉丹。
這一刻，張楚的識海中，換了一個小惡魔指揮︰“主人，煉丹前，要先檢查藥材。”
“我要借助主人的肉身，施展分金手，判斷每一種藥材的藥性，陳舊，是否損壞等等。”
張楚于是暫時將肉身控制權交給了另一個小惡魔。
在所有丹師的眼中，張楚來到了那些藥材前，雙手有規律的律動，開始分揀藥材。
評委席上，所有丹師剛剛坐下，立刻又都站了起來，一個個神色驚駭。
“這是……分金手？”
“傳說中，分金手不僅可以尋找出劣質藥材，而且爐火純青之後，遇到一些有瑕疵的藥材，能將藥材內的瑕疵給祛除，這可是傳說中的技藝。”
“我的天，想不到，今天竟然連這種技藝都見識到了，古之丹賢，也不過如此吧！”
“不愧為丹王傳人！”
……
嗯，張楚雖不是丹王傳人，但十八個小惡魔卻把丹王在尊者階段的學識給分了，而且，丹王死時的境界，已經抵達了神王境。
所以，張楚憑借丹王的學識，當他們的先生，一點壓力都沒有。
很快，這個小惡魔完成了藥材的分揀。
張楚依照這個小惡魔的信息，開口道︰“大部分藥材還算合格，但百步重陽草是錯的，換些來。”
張楚說完，頓時有人上台，將百步重陽草拿走，放倒了裁判席。
幾位大丹師仔細看，都皺眉，看不出問題所在。
藤塵不由問張楚︰“楚狂人大師，這百步重陽草，我們之前就查過了，應該……沒問題吧……”
嗯，說這些話的時候，藤塵都有些不自信了。
其他幾位丹師，同樣不太理解。
張楚隨口道︰“也不怪你們看不出來，百步重陽草這種藥材，普通修士如果服用，隨時采摘，隨時服用即可。”
“可丹師用到這種藥材，卻需要經過嚴格的炮制程序。”
徐大師開口道︰“仔細檢查過了，這百步重陽草的炮制過程是沒錯的，洗淨，制霜，都是很正確的手法。”
其他幾個丹師，同樣表示沒問題。
張楚卻搖頭道︰“中間的炮制過程沒問題，但采摘時辰不對，這是辰時到午時之間采摘的百步重陽草。”
“可是，我們丹師所用的百步重陽草，必須是子時采摘，丑時洗淨，辰時以曦光曬制，再制霜……”
“如果時辰不對，使用這種百步重陽草煉丹，成丹會天然少四成。”
“四成！”好幾個丹師倒吸冷氣，這影響可太大了。
幾大丹師都听懵了，一位丹師拿出一本厚厚的丹師藥典，開始查閱。
片刻之後，這位手持藥典的丹師一臉的敬佩︰“果然如此，丹師藥典之中，早有記載，與楚狂人大師所言，分毫不差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