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弈江山

第七百三十九章 是的呢......親!

類別︰歷史穿越 作者︰染夕遙 本章︰第七百三十九章 是的呢......親!

    “你說什麼......?”那個丫鬟先是一怔,然後似乎有些被氣得冷笑起來。

    那個白紗女子,似乎也隔著臉上的遮擋看向甦凌,甦凌雖然看不清她的神情,卻也覺得她注目的盯著自己。

    甦凌斜睨了她一眼道︰“你看什麼?是不是看本公子風流英俊,有些心動了?你可收收你那心吧......我告訴你,本公子可是名草有主了......我今日偏要買那托盤里的東西......那些是送給本公子的心上人的,誰搶都不行!”

    甦凌並不是爭強好勝的人,尤其是跟不認識的人,更沒有那必要,只是他覺得這白紗女娘忒有些刁蠻霸道了,那自己可不慣著他。

    那白紗女娘竟似絲毫沒有生氣,反倒是將頭一轉,看向一旁,白紗輕動,玉肩輕輕地抖動,竟似笑了起來。

    半晌,她朝著那丫鬟輕輕招了招手,低低在她耳旁說了幾句。

    那丫鬟又剜了甦凌幾眼,氣勢洶洶地朝甦凌面前一叉腰道︰“喂,你是誰啊!你可知道我們家女公子是誰?你買這麼點的東西......還在這里叫囂?”

    甦凌有樣學樣,也一叉腰,學著她的模樣,故意氣她道︰“你以為你是誰啊!無論我買多少東西,總是要有個先來後到的規矩!”

    “你......我們女公子可是說了,這里的所有售賣的東西,我們全都包下了......”那丫鬟氣的瑤鼻一擰,氣呼呼的道。

    “包下了又如何?包下來也是在我後面排隊,我買了我需要的,才輪著她包下所有的東西!懂不懂啊!”甦凌一臉戲謔道。

    說著,揶揄的看了她一眼道︰“除非......”

    “除非怎樣?”那丫鬟追問道。

    “除非你們把這家店買了,你家女公子是這個店的東家,東家雖然也要按先來後到的規矩賣貨,但他可以打烊......那我就可以什麼都不買離開......”

    說著,甦凌朝那白紗女娘努了努嘴道︰“怎麼樣?你出來可帶了那足夠買下這家胭脂水粉店的銀錢麼?沒有吧?沒有就老老實實的後面排隊去!”

    “你!......簡直不可理喻!”那丫鬟氣的花容通紅,杏眼圓睜。

    卻見那白紗女娘坐在那里,似乎胸有成竹地看著甦凌跟丫鬟逞一時口舌,忽地又朝那丫鬟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那丫鬟方瞪了甦凌一眼,轉過去走到白紗女娘近前低聲道︰“女公子,這人好生無賴!......”

    那白紗女娘淡淡搖了搖頭,腰肢輕擺,輕移蓮步,徑自來到那伙計近前,不知何時手上竟多了一個冊子,朝那伙計一遞。

    她經過甦凌近前時,甦凌只覺一股淡淡幽香飄來,令人一蕩。

    那伙計愣在那里,正不知如何是好,見這白紗女娘拿了一個冊子過來,有些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那白紗女娘用兩只玉指輕輕的將那冊子又朝伙計抬了兩下,那伙計才如夢方醒,趕緊雙手接了,打開來看,先是吃了一驚,隨即神情變得更加的恭謹,朝著那女娘一躬掃地道︰“女公子稍後......小人知道如何做了!”

    他這句話,陰柔的女態半點皆無。

    但見這伙計走到甦凌近前,一拱手道︰“這位公子......小店實在對不住你......今日小店打烊了......您高升一步,到別處看看如何?”

    甦凌先是一怔,有些無語,半晌他看著這伙計淡淡笑道︰“呵呵,這倒是有意思?敢問......你是東家麼?”

    那伙計擺擺手道︰“小人可不是......只是這店中的伙計!......”

    “哈哈......”甦凌大笑,“好你個刁奴才......既然不是東家,你如何有權利決定打烊?還要把我往外面趕?誰給你的權利?”

    甦凌這會兒也有些上了執拗的勁頭兒。

    那伙計也不惱,仍舊淡淡一笑道︰“小人自然是沒有這個權利的......這打烊之事,自然是我們東家決定的......”

    甦凌氣極反笑道︰“你們東家?這店中除了我跟他們兩家主顧,東家在何處啊?莫非他會什麼千里傳音,遙控指揮你麼?”

    那伙計有些蒙圈,搖頭道︰“我們東家自然不會什麼千里傳言,至于公子所言的遙控指揮......更不知道是什麼......”

    甦凌氣道︰“既然如此,這便是你這伙計私自做主了!去把你東家找來,我問問如何調教的下面做事的人!”

    那伙計一臉無奈,忽地朝那白紗女娘一指,恭聲道︰“公子......這便是我們店的東家......您看您還有什麼事,小人代您傳話!”

    甦凌聞言,整個人怔在當場,看了一眼伙計,又看了一眼嫣然站在櫃台旁身姿曼妙,一襲白紗的女娘,一臉的難以置信道︰“你說什麼?......她是你店的東家?這店是她開的?”

    “自然是了......小人可不敢欺瞞公子,這位女公子便是我們的東家了......”那伙計說得鄭重,更是朝那白紗女娘一拱手。

    白紗女娘淡淡點頭,甦凌甚至可以感覺到,她隔著臉上的白紗正笑吟吟地看這場好戲。

    “我......特麼?......”甦凌頓覺不可思議,怎麼想也覺得這不是個笑話嗎。

    他連連擺手道︰“等等,先等等......讓我捋一捋......我先進來的對吧?”

    那伙計依舊一副職業笑容,笑著點頭道︰“對!公子說得不錯!”

    “然後,是她後進來的,對吧?”甦凌一指那白紗女娘道。

    仍舊是職業般的笑容,那伙計又是笑著點頭道︰“對!公子說得不錯!

    甦凌翻了翻白眼,又道︰“她進來的時候,和我一樣,都是客人,你不認識我,也不認識她是不是?”

    “對!公子說得不錯!”

    這伙計仍舊是那個職業笑臉,仍舊是那句話,動作、語氣、聲調都一模一樣,仿佛無限循環一般。

    甦凌頭大如斗,又道︰“然後......她忽地一下子,成了你的東家,竟然還要打烊?”

    “對!公子說得不錯!......”

    甦凌和那伙計異口同聲地說道。

    那伙計這才一怔,又是標準的職業笑容。

    他倆這一唱一和的,把那丫鬟和那白紗女娘都逗笑了。

    那丫鬟笑聲如銀鈴,格格直響,那白紗女娘仍舊是肩膀抖動,面紗也隨著肩膀抖動頻率微微上下起落。

    “對個大頭鬼啊......對!大哥,能不能不要這樣假笑啊?我以前都是天天被那幫帶貨直播的玩意兒親......家人們......寶子們輪番轟炸......今天你也給我來這手......大哥......是不是也叫我一聲親?才算服務到位啊?”甦凌一臉無語道。

    那伙計雖然听不懂何謂帶貨,卻一本正經道︰“您是客人,您若有需要,小人也是可以的......親......小店打烊了親,......要不您再去別家看看去親?......”

    隨後又是那股陰柔的媚態。

    “我尼瑪......”甦凌一陣惡。

    他極力地克制住要打人的沖動,捋了捋思路道︰“你告訴我,她怎麼就成你東家了?你是這里的伙計,明顯不認識她,哪里有員工不認識老板的!”

    甦凌也不管那伙計听不听得懂,一頓輸出。

    那伙計先是一愣,砸吧砸吧了滋味,終于明白了七八分,這才指了指那櫃台上的冊子道︰“實不相瞞,親......”

    “stop!”甦凌做了個停止的姿勢,皺眉道︰“不要加親!......”

    那伙計聞言,竟有些委屈,暗道,這還真不是個好伺候的主兒,加親的也是你,不讓加親的也是你。

    他頓了頓,又道︰“實不相瞞......其實吧......我們這小店自從開在天門關天門大街之後,就一直未見過東家來過......所以小店上下都不認識東家......這不是蕭賊堵到天門關外了麼,附近遠一些的伙計就來不了......只剩下三個關內的伙計輪番當值......今日便輪到了我了......”

    “你們竟然沒見過你們東家?”甦凌一臉無語道。

    “是的呢......親!”

    “我......”甦凌一臉生無可戀。

    那伙計又道︰“所以,今日東家來了,我自然認不出的......直到東家將這店的牙帖相當于現在的營業執照)出示給我看,我這才知道......原來東家就在眼前!”

    甦凌這才恍然大悟,原來是這麼個事,看來這伙計沒有說假話,那白紗女娘真就是這店的東家,那什麼牙帖的不還在櫃台上擱著麼,此事就不會有假了。

    甦凌見狀,頓時成了燒雞大窩脖,憋了一肚子氣,一甩手道︰“行了行了......你們不賣,勞資還不惜地買呢?真就是店大欺客!要是你們這里有,勞資指定投訴到你們生活不能自理!”

    說罷,甦凌沒好氣地抬腳欲走。

    臨走之時,甦凌還抬頭朝那白紗女娘瞪了一眼。

    他這一瞪眼,不由得心中一顫,直直地愣在當場。

    眼前,那身姿曼妙的白紗女娘,螓首上遮擋面容的輕紗不知被哪里闖進來的清風,輕輕地拂了一下。

    也許是那風也對這女娘的面容十分好奇,那清風竟輕輕地撩起這女娘面上輕紗一角。

    雖然只有一瞬間,甦凌卻陰差陽錯地回頭看向她。

    只這一眼,甦凌便覺得這世間剎那黯然失色,所有的光,都集中在這個白紗女娘的身上。

    那是一張絕艷而傾城的臉龐,嬌嬈而魅惑,聖潔之中帶著讓人難以平靜的誘人。

    除了這些,那輕輕掀起的一角,看在甦凌眼中的面容,甦凌卻是從未有過的熟悉。

    甦凌覺得,自己絕對沒有認錯的道理。

    眼前這個絕艷的女娘,不是穆顏卿,還能是誰!

    那女娘被這風吹開輕紗搞得有些措手不及,慌亂的遮掩中,驀地感覺到甦凌投來的目光。

    .

    先是一怔,忽地櫻唇一顫,卻是話到嘴邊,終未說出。

    那雙明眸之中,似嗔似歡,似深情似黯然。

    她似乎幽幽地嘆息一聲,然後不動聲色,自然而然地將那臉上的白紗重新遮好。

    甦凌眼前,那個美到讓他感覺絕艷的面容,消失不見。

    “穆......”甦凌有些難以克制,顫抖著,緩緩的吐出這個字。

    未等他完全叫出這個名字,那白紗女娘,卻突然站起身來,看都不看甦凌一眼,轉身輕抬蓮步,蹬蹬地上樓去了。

    “青兒......我累了,下面的事情,交給你處置了......”

    只余一語,回蕩在甦凌的耳畔。

    是她,若是方才只是驚鴻一瞥,可這聲音自己決然不會听錯!

    穆顏卿,就是你!

    甦凌篤定自己的想法沒錯,眼前這個白紗女娘,一定就是穆顏卿!

    他剛想再叫她,卻見那白衣清影早已上了樓台,消失不見。

    “穆顏卿......”甦凌只得黯然的小聲低喚了一聲,聲音極小,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得見。

    甦凌長嘆一聲,再無心情,轉身默默地出了胭脂水粉店,一個人在天門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。

    大街之上人群往來,熙熙攘攘。

    可甦凌卻覺得,喧鬧是他們的,自己卻分外孤獨。

    那分明就是穆顏卿啊!我不會看錯!

    自渤海城一別,時光日久,他已經很久沒有穆顏卿的消息了,那一次他被敵兵所圍,眼看要喪命,昏厥過去,是穆顏卿突然出現,殺退了那些人,這才幫他解了圍。

    可是,自己卻完美地錯過了與她相見,連看上一眼的機會都沒有。

    如今,物是人非,他終于再見到了她。

    地點也從渤海城換到了天門關。

    只是,他比之那時,早已經有了變化。

    穆顏卿呢,想來也不是那時的穆顏卿了罷。

    那時的穆顏卿,長劍紅衣,與他一同並肩面對渤海的滿城風雨,無悔無懼。

    然而此時的穆顏卿呢?已經徹徹底底成為了純粹的紅芍影至高無上的總影主了,為了她的家國荊南,帶著自己的使命,與自己的死敵陰陽教攜手。

    自己以後面對的,那個紅衣依舊如火的女娘,再也不是與他並肩攜手的人了,而是陌路敵人了!

    唯一不變的,這天門關一如那時的渤海城一般無二,危機四伏。

    “或許,與她緣盡于此,終成陌路了罷!......”甦凌黯然地嘆息一聲,孤寂而落寞地朝前走著。

    “公子......公子留步!”

    甦凌似乎覺得有人在他身後喚他,聲音也十分熟悉。

    他這才停身站住,緩緩轉過頭去。

    人潮之中,卻見竟是那胭脂水粉店鋪的丫鬟,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,臉上嬌蠻倨傲的神色盡褪,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淡笑。

    甦凌先是愣了一下,這才朝她走去,淡淡道︰“是你?......”

    那丫鬟格格一笑道︰“甦公子好腳力,讓奴家好找!”

    甦凌不咸不淡道︰“你找我做什麼?”

    那丫鬟一笑道︰“公子端的是貴人多忘事,只記得我家女公子,卻不記得我了不成?”

    甦凌聞言一怔,這才細細打量了她一番,終于想起了她是誰。

    “我不就是當年公子在灞南城時,替我家女公子送箋子給您的那個人嘛!”那丫鬟格格笑道。

    “對對對......”甦凌這才笑道,“原來是你啊......方才......”甦凌倒先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
    當年灞南城襲香宴,便是這個女娘送的箋子給甦凌,要甦凌參加,這才與穆顏卿相識。

    看來,無論是侍女還是丫鬟,皆不是這個女娘的真實身份,這女娘定然也是紅芍影的人,能一直跟著穆顏卿,想來也不是什麼簡單人物。

    “剛才.....那個......”甦凌剛說到這里,那女娘卻截過話道︰“甦公子莫要生氣,方才我家女公子不好表露身份,所以故意刁難你罷了......這不,我家女公子已經命我將公子心儀之物,放在了玉匣之中,贈與公子......”

    說著,她一直藏在身後的手轉到甦凌面前,托了一個通體碧綠的玉匣子出來。

    那玉匣也是上好的材質所制而成,從成色上判斷,似乎比甦凌調的那些胭脂水粉還要值錢太多。

    甦凌剛想接了,可忽的覺得已經沒有意義了,自己要給張芷月買什麼,自然是自己的一片心意,如今......穆顏卿相贈的......那便不是自己的心意了。

    他淡淡道︰“罷了......一時興起罷了......這東西......”

    那女娘撲哧一笑道︰“甦公子......不收你可不要後悔啊,這里面可不止胭脂水粉......可還有我家小姐親筆寫的信......甦公子當真不收?”

    甦凌一怔,趕緊訕訕笑道︰“自然是要收的!要收的......”

    甦凌接過玉匣,不大不小,正好裝進隨身的包袱中。

    那女娘這才點了點頭,笑道︰“公子,我家女公子可是說了,但願公子莫負紙短情長,深盼與公子相見......”

    甦凌一怔,緩緩點了點頭。

    “如此多謝你了,有勞你又追出來尋我......”甦凌道。

    “謝倒不用......你挑的這些東西,我家女公子說了,可是也值些銀錢的,你可得好好謝謝她才是......”那女娘似有深意地笑道。

    “哦?那我如何謝她呢?”甦凌忙道。

    “女公子說了,她只是好奇,是哪家絕色的小女娘深得公子歡心......竟勞動公子親自來挑選胭脂水粉贈她,為了此事還和別人發生爭執呢?我家女公子可是羨慕得緊呢?”

    說著倩眉一挑,笑吟吟地看著甦凌。

    甦凌一時語塞,憋紅了臉,支支吾吾道︰“那個......不可說不可說......哎姑娘,你家女公子來尋你了!......”

    那女娘當了真,轉頭之時,卻只見熙熙攘攘人群,並無她家女公子,再轉頭時,卻見甦凌飛也似的逃了很遠了。

    只余一語道︰“轉告你家女公子,她若好奇,再見之時,定然告知!甦某去也!”

    那女娘見甦凌狼狽而逃,格格的笑彎了腰。

    ............

    穆顏卿的事情,總算告一段落了。甦凌的心情也好轉了不少。

    接下來去哪里?甦凌大概有兩個目標。

    其一是那什麼綺紅苑的,其二便是按照伯寧給他的東西,去找暗影司的暗哨接頭。

    至于不羨仙那個大飯館,甦凌覺得眼下也不餓,離著晚飯時辰還早,不如吃晚飯的時候再去嘗嘗。

    原本他的第一目標是綺紅苑的,無他,他下意識覺得,以穆顏卿和紅芍影的行事習慣,往往以青樓風月場做遮掩,實則是紅芍影的秘密據點。

    原本想著去綺紅苑,怎樣要見一面那花魁娘子,說不定就是穆顏卿本人。

    這也是陰陽驛那個道士說到綺紅苑時,甦凌暗暗記下的原因所在。

    可是自己誤打誤撞地進了胭脂水粉店去,竟說巧不巧地踫到了穆顏卿。

    既如此,那去綺紅苑的價值就變低了。

    穆顏卿的紅芍影據點應該就是這個胭脂水粉店了,那什麼綺紅苑和那個花魁娘子自然跟紅芍影無關,花魁娘子另有其人罷了。

    只是,不知為何,甦凌總覺得,那花魁娘子定然不是表面上那般單純,只是一個花魁而已......

    只是,一切只是猜測,所以......只能延後求證了。

    那麼現在的第一目標,便是去尋暗影司的暗哨了,做好聯絡,一旦有個突發情況,也好有個照應。

    甦凌打定主意,緩緩邁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去了。

    瞬間,人流將甦凌的身影湮沒。

    天門熙攘,紅塵囂囂。

    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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