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弈江山

第六卷龍煌天崩 第一百二十二章 接著奏樂接著舞

類別︰歷史穿越 作者︰染夕遙 本章︰第六卷龍煌天崩 第一百二十二章 接著奏樂接著舞

    上元節,蕭思舒府。

    眾賓客聞听王大家來了,皆紛紛起身,臉上露出恭敬神色,跟隨蕭思舒前往門口處去了。

    只甦凌一人不知是誰,仍舊津津有味的吃著桌上的蜜餞,站都沒站起來一下。

    蕭舒近前,一把將他拽了起來,嬌嗔道︰“王大家來了,你還坐著吃吃吃,餓死鬼托生不成?”

    甦凌含著半塊蜜餞,含糊不解的問道︰“王大家?王大家是哪個大家?住隔壁麼?”

    蕭舒又掐了他胳膊一下,嬌嗔道︰“別瞎說,王大家可是咱們大晉文章詩賦第一的,快跟我去迎迎他。”

    甦凌斜睨了她一眼道︰“君子動口不動手,迎就迎唄,動手掐我干嘛。”

    “我又不是君子,我是小女娘......”

    甦凌被蕭舒拉著,磨磨蹭蹭的剛出正廳的大門,卻見蕭思舒和蕭倉舒二人一左一右,眾賓客圍著簇擁著一壯年男子,看年歲應在三十五歲上下。淨面無須,一身素衣,並不華麗,倒是有飽讀詩書,做學問的氣度。

    便听蕭思舒邊走邊笑道︰“王大家今日能來我這府上,真令晚輩這上元詩會蓬蓽生輝啊。”

    這壯年男子忙擺手一躬道︰“三公子切莫自謙,更不可在我王仲素的面前稱晚輩,這大晉,刨除離憂山軒轅閣那些高處的隱者,天下文才有一石,三公子獨佔八斗之名,何人不知?我王仲素不過是長你幾歲罷了。”

    甦凌暗忖,姓王,哦哦,好像那個時代的確有一個人物,莫非此人影射的就是他麼?據說四十多歲那個時代的那個人就脫眉而亡了。

    他想到這里,抬頭使勁瞅了幾眼這王仲素的眉毛。

    卻見眉毛烏黑濃密。

    他正和王仲素等人打個照面,王仲素見眼前一個大約十七八歲的白衣少年,生的劍眉朗目,身形俊彩。只是他似乎盯著自己的眉毛看,顯得頗有些怪異。一旁那個相貌也是極好,卻是多了些秀氣。

    王仲素這才走過來道︰“這二位年輕才俊面生,不知是......”蕭思舒忙介紹道︰“王大家,這位是我在充州相識的朋友,兄。”

    王仲素微微一禮,蕭舒趕緊還禮。

    王仲素又望著甦凌道︰“這位是......”

    “我叫甦凌,開藥鋪的郎中......”甦凌嘿嘿一笑,簡短的自報家門。

    王仲素點了點頭,點了點頭,忽的小聲重復了幾遍道︰“甦凌......甦凌?可是先天下之憂而憂那個甦凌麼......”

    甦凌實在有點破門簾掛不住的感覺。怎麼誰誰見我都提這個啊,只得尷尬一笑道︰“那是甦某年少輕狂之言,讓王大家見笑了。”

    王仲素卻一擺手正色道︰“甦公子卻是過謙了,先天下之憂而憂,後天下之樂而樂,字字珠璣,面對此言,我等做學問者,有心報國者,皆應反思,更應以此為鞭策,怎麼會是戲言呢?”

    甦凌聞言,臉更紅了,他暗道自己抄了老範的一篇文章,沒想到這大晉第一文魁竟然如此高看......

    不過,甦凌轉念一想,他這番解讀下來,又當著這許多飽學公子說什麼反思、鞭策雲雲,無異于將自己立成了待會兒詩會的把子了,他這是真心夸我,還是有意為之?

    甦凌收回思緒時,那王仲素已經在蕭思舒等人的陪伴下朝著正廳去了。

    蕭舒這才一拉甦凌小聲道︰“這王仲素來自揚州,雖然現在被劉靖升拜官,但劉靖升只當他是文人,未曾重用。”

    甦凌嘿嘿一笑道︰“所以他就到處晃悠,蹭吃蹭喝唄?”

    蕭舒想樂也不敢樂,白了他一眼道︰“你說的這什麼話,他能賞臉到哪家去,那是人家的榮耀,有些人想請他去,他還不去呢......”

    甦凌撇了撇嘴道︰“高級化緣,就是少個缽......”

    蕭舒啐了他一口道︰“整日沒個正形,王仲素樂得自在,到處游歷,這天下寫文章的,都寫不過他的,除此之外,他祖上一個曾是我朝的太尉,一個曾是我朝的司空,所以大家都敬重他。

    甦凌小聲嘟囔了幾句道︰“原來是個文壇沈濟舟......”

    這下蕭舒笑不活了,將玉臂搭在甦凌的肩膀上,頭靠在自己的玉臂上,格格的笑了起來。

    王仲素坐在右側第一,與甦凌對坐,自打坐下,就一直打量甦凌。

    只是甦凌旁邊座位的公子實在對甦凌有些殷勤了,一會兒扔過來一顆杏子,一會兒又跑過去從他手里奪了桃子回去。

    王仲素看了半晌,方搖頭收回眼光。

    所有人到齊,舞姬獻舞。

    甦凌暗想這可是現場啊,定然是玉腰裊裊,舞姿曼妙,定比後世的網上主播扭腰弄胯高雅刺激。

    結果舞樂緩慢,那些舞姬也是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......

    差點沒把甦凌看睡。

    蕭舒偷偷瞄他,見他頭一會兒一低的打盹,最後竟是快低到面前的矮桌之上了,心中只覺好笑。

    別人都是目不轉楮的看著,晁衡更是兩眼放光。這甦凌咋就提不上興致呢。

    舞姬正跳著,忽的只听正廳內驀地傳來一聲“ 嚓——”響動。

    這聲音跟舒緩的舞樂極為不協調,又顯得突兀非常。樂師被這一擾,皆停了下來,朝著聲源處怒目而視。

    那些舞姬也是驀地怔在原地,以舞袖遮面,各個臉色緋紅。

    蕭思舒、蕭倉舒和王仲素等皆循聲看去。

    卻見甦凌不止何時竟已然趴倒在桌上,腦袋踫在一個被他吃空的蜜餞碟子,碟子被他一腦袋杵到地上,發出 嚓的聲響。

    而甦凌正自呼呼大睡,一點也沒發覺。

    眾賓客哄堂大笑,王仲素也是抿嘴低笑。

    蕭思舒覺著這甦凌實在是有些失禮,只得對自己的妹妹蕭舒努了努嘴。

    蕭舒只覺得這甦凌實在太逗了,趕緊走過去捅了他幾下,見他仍舊未醒,只得附在他耳邊低聲喚道︰“甦凌,小郎中,醒醒!別睡了......”

    “耶!......好耶!......跳的好......!”甦凌完全沒有搞清楚狀況,以為舞姬們已經跳完了,這才睡眼惺忪,一臉蒙圈的抬起頭,含含糊糊的說了這麼一句話。

    可是卻猛地一激靈。

    卻見所有賓客都哈哈笑著看著自己,再看那些樂師舞姬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回頭看蕭舒,笑的燦若桃花。

    甦凌這才尷尬的清了清嗓子解釋道︰“這兩天忙飯館的事情,實在是太累了,方才一不小心就睡著了,這事給整的......實在是有擾大家的雅興,各位親們,對不住,對不住啊......”

    甦凌那句各位親,方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又蹦出現代詞了......反正他們也不在意,就這樣說吧......

    王仲素哈哈大笑道︰“甦公子直率,卻是個真性情的人,只是甦公子會寫文章,又會郎中,竟然還是個庖廚,果真是多面手啊!”

    甦凌明白這王仲素說的這一句話,半句夸贊,半句暗諷。

    甦凌也不以為意道,朝王仲素眨眨眼道︰“哪天到我館子里吃羊蹄子啊!我給您半價......”

    王仲素只是哼哼一笑,並未答話。

    蕭思舒這才也面露尷尬的問道︰“甦公子是否覺著舞姬們的舞姿不妙?故而昏昏欲睡?”

    甦凌忙一擺手,尷尬一笑道︰“甚好甚好!”

    說著徑自做了主,朝著樂師和舞姬們一揮手笑道︰“接著奏樂......接著舞!”

    剎那之間,渺渺樂聲,曼曼舞姿再次開場。

    甦凌強忍著看了一會兒,只覺著這開場舞跳起來實在沒完沒了,再這樣下去,自己怕是又要倒頭大睡去了。

    沒辦法,他只得趁眾人眼神都在舞姬身上時,悄悄走到蕭舒面前,耳語道︰“小女娘......我出去一下透透氣,可能是昨夜沒睡好。這里有些悶氣,等會兒舞跳完了,我再回來。”蕭舒還未答話,甦凌便沖她眨眨眼楮,悄悄溜出了大廳。

    甦凌甫一走出大廳,便覺空氣流通,果真沒有那麼憋悶了。時已隆冬,那風本是很冷,可是不知是因為今日乃上元節的緣故,雖然依舊有些冷,但卻沒有前些日子的酷寒了。

    甦凌百無聊賴,被風一吹,那睡意方消。

    他第一次來蕭思舒府上,回了正廳又頗為不自在,索性將領子口緊了緊,漫無目的的在府內回廊中穿梭。

    廊邊積雪素白,更有寒梅點點,紅花白雪,煞是好看。

    那梅香陣陣,素雅之氣撲面而來。

    甦凌頓覺神清氣爽,深吸一口氣,伸了個懶腰。剛想漫步走走,忽的覺得有人拍他肩膀。身後更是有一股不同于梅花的清香傳來,當是冷香丸的香氣。

    甦凌心中一動,扭頭看去,正是蕭舒。

    紅廊白雪之下,那刁蠻俏皮少女,一身淡黃書生長衫,站在那里,背著雙手,沖他眨眼俏笑。

    竟是別有一番的美。

    甦凌心中一蕩,這才一低頭嘟嘟囔囔道︰“我剛想清淨一會兒,你這跟屁蟲便來了。”

    蕭舒聞言,沖甦凌揮了揮粉拳嗔道︰“你才是跟屁蟲呢......我是因為你第一次來我三哥家,到處亂跑,萬一迷路了,回不去了咋辦,所以才出來尋你,要不然才懶得管你呢......”

    甦凌一臉無語,只得打了個哈欠道︰“行吧,行吧,就是你穿的有點少了,就一個書生衫,也不多披個大氅......”

    說罷,徑自將自己身上的毛領大氅解下,披在蕭舒的身上,又轉到她的近前,邊替她系雪頸下的氅領,邊輕聲道︰“一個小女娘,不好好待家里,跑到這里湊熱鬧,大冷天的,還穿這麼少,可不要再著了涼,纏著我號脈......”

    蕭舒俏臉緋紅,頭一低,心中不知是羞澀還是歡喜,只得,擺弄著發絲,聲如蚊吶道︰“我.....我那些都是些小女娘的.....哪有男子的 ......”

    甦凌給她系好大氅,這才又看了看蕭舒,果真嬌俏中又帶著幾分颯爽。

    這才點點頭道︰“行了,我這大氅今天你就披著吧。”

    蕭舒害羞甦凌看出自己的小女娘姿態,忙引開話題道︰“我看廳里那些賓客,便是倉舒、王大家對這些舞姬都看得入神,怎麼就你跑出來了?莫不是你對那些舞姬不感興趣?難道她們跳的不好麼?”

    甦凌一擺手,嘁了一聲道︰“有什麼好的?那些顏值女主播比這個跳的帶勁多了,比如哪個什麼牙什麼魚里的女主播,隨便拉出來一個......”

    蕭舒聞言,俏臉中閃過一絲嗔怒道︰“我當你是個正人君子,沒成想竟然是不合胃口,我卻問你那什麼主播的,又是哪家小女娘?”

    甦凌頓時頭大,撓了半天頭,只得支支吾吾道︰“那什麼主播的,不是哪家小女娘......”

    蕭舒聞听,更是生氣,玉指點了甦凌啐道︰“不是別人家的小女娘,難道還是龍台哪家風月場里的花魁娘子不成?”

    甦凌聞言,苦笑暗想,這怎麼又扯到妓館里去了。

    只得一擺手,信誓旦旦道︰“什麼,什麼風月場......我甦凌是那樣人麼?我發誓別說龍台風月場了,便是整個大晉的風月館,我甦凌也不知道長什麼樣子......我要瞎說,天打雷劈。”便在這時,那夜空之中,圓月之下,忽的隆隆一聲悶雷響過。

    甦凌暗道,霧草!大正月打雷,這真是要我應誓不成?

    甦凌一邊朝廊台里面靠了靠,一邊表情頗喪的嘟囔道︰“穆顏卿哪個不算,好不好,雷公大哥......”

    蕭舒聞言,甦凌把女娘的名字都說出來了,更是俏臉含怒,揮了粉拳便打了過來,嬌嗔道︰“甦凌,你看我不教訓你這登徒子!......”

    甦凌媽呀一聲,轉頭就跑。

    兩人你追我趕,不知不覺竟穿了好幾道廊,離那正廳有了些許距離。

    只是一路之上,引得路過的下人紛紛駐足側目。

    可是這些下人知道這身後的俏公子是女公子蕭舒,她那刁蠻脾氣,全蕭氏一族聞名。

    這些下人唯恐避之不及,哪敢管了,只得在心中為那個被追之人默默祈禱了......

    兩人追鬧了一陣,甦凌忽的听到一陣奇怪的咕咕聲音。便是一愣,忽的有些戲謔的看著蕭舒。

    蕭舒俏臉通紅,喘了幾口氣,這才頗不好意思道︰“為了弄這身裝扮,逛了一天的龍台城,一點東西都還沒吃......”

    “甦凌......我餓了......”

    甦凌一斜眼,嘿嘿笑道︰“一點東西都沒吃?你從我手中奪的蜜餞、桃子不算吃食啊......”

    蕭舒白了他一眼道︰“這哪里作數,這不過是點心,水果......”

    甦凌轉了轉眼楮,自言自語道︰“行吧,你是想來點硬菜。”

    忽的嘿嘿一笑,一拉蕭舒的手道︰“走,跟我走吧,我知道哪里有硬菜,包你滿意。”

    甦凌本來沒想那麼多,只是順手一拉蕭舒而已。

    可蕭舒卻忽覺觸電般酥麻,頭一低,臉燙發燒。

    甦凌見她這般模樣,才知道方才唐突了,忙松開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蕭舒這才裝作若無其事道︰“你說的硬菜在哪里?有多硬?”

    甦凌這才故作神秘的一笑道︰“在廚房,要多硬有多硬,要不我也不敢說是硬菜啊......”

    蕭舒這才展顏一笑,忽的走上前去,玉手一牽甦凌的手,格格的笑著拉著他就跑,邊跑便笑道︰“那還不快去啊......”

    她這主動一牽,輪到甦凌半身酥麻,心神一蕩了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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